在奥德尔人生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刻,是这位如日中天的新晋传奇公爵,伸手帮了他
哈里的脑子飞快地转:是的,“血色入侵”刚结束,亚歷山大带著天大的功劳和无上的声望冒出头,他的请求,就算是教会也得认真考虑。
更何况,教会內部恐怕本来就有想饶了奥德尔的声音,亚歷山大的介入,正好给了一个顺水推舟的、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在亚歷山大兰顿出面之后,奥德尔很快被教会释放。他从监狱里出来时,据当时的守卫回忆,样子完全变了,瘦了一大圈,更嚇人的是……他的头髮和鬍子,全都白了。”
这个细节让哈里感到一阵寒意。那不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精神濒临崩溃的烙印。
“离开监狱后,他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神女的声音压低,仿佛在讲述一个幽灵的归来,“等他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已经是一个月以后。而这次回来,他带来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傻了眼、觉得他疯了的消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他说,自己已经进了幽暗洞穴,杀了盘踞在里面的恶魔。並且凭著这个,走进皇宫,要求阿卡诺斯十五世陛下,把原来属於他家族、后来被他卖掉、最后收归国有的奥利安行省领地,还给他。”
哈里能想像当时宫廷里人们脸上那种混合著怜悯、鄙夷和震惊的表情。
幽暗洞穴那是连教会和精灵族强者都避之不及的绝地!
一个刚刚出狱、连决斗继承的八级武士都战胜不了的落魄贵族,说自己杀了里面的恶魔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脑子坏掉的人说的胡话!
“我相信,”神女说,“当时的十五世陛下,一定认为这是个糟糕的玩笑,甚至怀疑奥德尔在长期的监禁中彻底疯了。凭空索要一大片领土,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是”哈里屏住呼吸,知道这句话后面一定会接一句“但是”,而这两个字后面才是真正的风暴。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陛下再也笑不出来了。”神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是对绝对力量面前所有世俗规则被碾碎的见证,“皇室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宫廷魔法师,皇家禁卫军中的高手……一起上阵,却没人能动得了奥德尔分毫。最后,连教宗大人都被惊动,亲自出手了。”
她说出的这个名字,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教宗,女神在人间的最高代表,信徒眼里力量的顶峰。
“两人激战了一天一夜。”神女的敘述简单而充满力量,“最终……不分胜负。”
哈里感到一阵眩晕。和教宗打平这意味著什么那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那是踏进了传说领域、非人的力量层次!
“当教宗大人都贏不了的时候,”神女总结道,“十五世陛下也没了任何抵抗的理由。奥利安行省,从此换了领主,回到了它曾经的主人手里。儘管这位主人,已经变得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和害怕。”
震撼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哈里猛地想起了另一条线——萝拉和艾德里克。奥德尔以这么可怕的方式回来,那对刚刚看到希望的爱人,会面对什么
“萝拉和艾德里克呢”哈里问道,他的声音很轻,生怕触动了记忆中那份刚刚被描绘出的悲伤。
“当时他们正准备结婚,”神女的声音低沉下来,“听到奥德尔以那种方式归来的消息后,两人……嚇坏了。他们几乎是绝望地找到我,祈求女神的庇护。可是……”她轻轻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灯火,也映著当年的无奈,“连教宗大人都无法战胜他,我又能做什么呢我给不了他们任何实在的保护承诺。”
“那后来……”哈里的声音有些发乾,他已经预感到了结局。
“奥德尔没有报復他们。”神女回答得很快,但这简单的否定后面,紧跟著更沉重的一句话,“不过,他们还是死了。”
“啊”哈里心臟一紧,为这註定的悲剧感到窒息。
神女的语气带著一种深深的哀伤:“萝拉告诉我,奥德尔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坚信奥德尔绝不会放过他们。在她看来,奥德尔之所以当初在狱中同意解除婚姻,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如今他携带毁天灭地的力量归来,首要目標,一定是將她夺回去。她了解奥德尔对她的那种执著……或许,如果她主动回到奥德尔身边,向他和解、道歉,她和艾德里克才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她停顿了很久,好像又看到了挚友当时绝望而坚定的脸,才慢慢说出了那个最后的选择:
“但是,他们已经经歷了太多等待与煎熬,厌倦了被迫分离的命运。也许,他们也害怕奥德尔那种无法理解的、像神魔一样的力量会带来什么可怕的惩罚。在奥德尔可能对他们施加任何羞辱或报復之前……萝拉和艾德里克,选择在他们住的城堡里,点燃了火焰,一起走向了终结。”
哈里久久无言,只能缓缓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极致的爱情,极致的恐惧,最终导向了极致的毁灭。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被命运推动著,走向了各自悲剧的顶点。
而他的师父,奥德尔,则从一个悲剧的受害者与製造者,彻底蜕变成了一个笼罩在巨大谜团与恐怖力量阴影下的……“圣魔法师”。
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往事,都像暗流一样,最终匯向了他此刻所在的这个房间,和他脖子上那条冰冷的项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