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会输。
“不行……”
金牙张的手指死死扣住车厢板。
“不能让他们回去。”
“只要他们回去了,王爷的盘算就全完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边那些满怀希望,以为终於可以活命的兄弟。
他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要留住这四万骑兵,只有一个办法。
让他们觉得,这里的肉比家里更香,或者让他们愤怒到失去理智。
“把路障搬开。”
金牙张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什么”副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车阵的缺口打开!”
金牙张突然大吼一声,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把那几辆装著猛火油的大车推到缺口去!”
“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蛮子要走了啊!”
副队长急了,一把拉住金牙张的胳膊。
“他们走了,顾提督就得死!大同就得丟!京城就得完!”
金牙张一把甩开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卷刃的长刀。
“我是摄政王的人!”
“王爷把这任务交给我,把这盘棋交给我。”
“我不能让这笔买卖在最后关头亏了本!”
他跳上一辆最高的大车,扯掉身上残破的棉甲,赤裸著满是伤疤和赘肉的上身。
他对著远处正在整队的蛮族骑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阿史那隼!你个没卵蛋的懦夫!”
“你不是要粮食吗你不是要过冬吗”
“老子这就把粮食烧了!让你全家冬天去吃屎!”
“点火!!!”
金牙张从怀里掏出火摺子,直接扔向了旁边的一辆粮车。
那辆车上特意泼洒了火油。
“轰!”
火焰腾空而起。
白花花的大米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发出一股焦糊的香气。
远处。
正准备策马回援的阿史那隼,猛地勒住了韁绳。
他回头,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那是粮食燃烧的烟。
他的大营已经被顾剑白烧了,里面的牛羊和輜重恐怕保不住了。
如果这批救命的粮食也被烧了……
那即便他杀回去救了大营,这十万人马也会在这个冬天全部饿死。
“疯子……这一群疯子……”
阿史那隼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陷入了一个死局。
救家还是抢粮
那个站在著火的大车上,光著膀子跳脚大骂的胖子,正在逼他做选择。
“他们打开了车阵!”旁边的万夫长喊道。
阿史那隼看清了。
那个坚固的乌龟壳,主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只要衝进去,杀光那些人,灭了火,粮食还能抢救出一半。
如果不冲,那个胖子真的会把所有的粮食都烧光。
“全军听令!”
阿史那隼调转马头,手中的金鞭指向那个缺口。
“不回去了!”
“衝进去!把那个胖子给我剁成肉泥!把火给我灭了!”
“抢粮!”
四万骑兵再次转向。
这一次,他们带著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杀意,扑向了那个主动敞开怀抱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