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周围。”
阿史那隼指向西方。
“去西洋。”
“那里有西域来的商队,还有一群白皮肤的贵胄,我们去抢他们的。”
“我们不回草原了。我们去西边,一路杀过去,一路抢过去。”
“只要手里有刀,就有饭吃。”
眾首领沉默了。
这不仅是逃跑,这意味著他们要放弃祖祖辈辈生活的草场,变成一群真正的流寇。
但他们没得选。
留在这里,不是被顾剑白的火枪打死,就是被即將到来的暴风雪冻死。
“走。”
阿史那隼站起身,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
“顾剑白……苏长青……”
他在喉咙里念著这两个名字。
“这笔帐,我记下了。”
“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带著更多的铁骑回来。”
三万残兵在夜色中拔营,向著西方悽惶而去。
曾经不可一世的阴山霸主,在工业化的第一波浪潮面前,被打断了脊樑,赶出了家园。
次日清晨。
大同城外的官道上。
顾剑白带著一队亲兵,来到了昨天爆炸的地方。
那个大坑依然散发著余热。
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光泽。
没有任何尸骨留下。
金牙张和他那一千多名兄弟,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土地。
顾剑白跳下马,走到坑边。
他摘下头盔,夹在腋下。
身后的亲兵们也纷纷下马,脱帽致哀。
顾剑白从怀里掏出那把转轮手銃,又掏出一块乾净的白布,轻轻擦拭著枪身。
“老张。”
顾剑白对著大坑,轻声说道。
“仗打贏了。”
“蛮子跑了。往西跑了。”
“你的帐没亏。这一把,我们赚大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
那是金牙张生前最爱喝的京城二锅头。
顾剑白將酒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酒香瞬间瀰漫开来,盖过了那股硫磺味。
“这酒有些烈,你慢点喝。”
顾剑白將剩下的酒一口气灌进自己嘴里。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团火。
他转过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苏长青此刻应该还在等消息。
“传令。”
顾剑白擦乾嘴角的酒渍,眼神重新变得坚硬。
“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报捷。”
“另外……”
他看了一眼那个大坑。
“请工匠来,在这里立一块碑。”
“不用写名字,就写几个字。”
“大寧第一商。”
风吹过荒原,捲起地上的尘土。
那尘土在阳光下飞舞,向著南方飘去,仿佛是金牙张最后的魂魄,想要回家去看看那座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的繁华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