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射手坐在车后的小座上,手握摇柄。
副射手將一个装满子弹的漏斗形供弹具插在枪身顶部。
“预备,转!”
主射手用力摇动摇柄。
“噠噠噠噠噠,”
一种从未在南洋雨林中出现过的声音响起了。
这不像排枪那样有节奏,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撕裂布匹般的暴响。
六根枪管轮流转到击发位置,喷吐出火舌。
铜製的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拋壳窗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横扫了那片灌木丛。
手指粗的树枝被瞬间打断,宽大的芭蕉叶被打成了筛子。
躲在后面的土著武士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们引以为傲的隱蔽术,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面前毫无意义。
惨叫声响起,然后迅速消失。
仅仅过了十息。
那片灌木丛就被削平了半尺。
“停!”
顾剑白抬手。
枪声骤停。只有枪管还在空转,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枪口冒著青烟,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衝锋的土著武士,被这种妖术般的武器嚇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一种枪可以不用装填就一直打。
“继续前进。”
顾剑白冷冷地说道。
“把路面清理乾净。”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了那个標有锡矿的山谷。
这里的河水浑浊,河滩上泛著银灰色的光泽。
那是裸露的锡砂。
但在河对岸,已经严阵以待。
柔佛苏丹似乎知道大寧人是衝著这里来的。
他集结了三千名武士,堵在河谷的出口。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十头战象。
这些大象披著厚厚的皮甲,象牙上绑著锋利的尖刀。背上的象轿里坐著手持火绳枪的射手。
“呜,”
沉闷的象鸣声在山谷里迴荡。
地面开始颤抖。
战象在驭象人的驱使下,开始涉水渡河,向大寧的队伍发起衝锋。
这是南洋土邦最强大的陆战力量。
在丛林和河谷地形中,战象就是无敌的坦克。
大寧的士兵们有些慌乱。
他们见过马,见过牛,但从未见过这种庞然大物。
那巨大的身躯和长长的鼻子,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別慌!”
赵铁柱大喊。
“排成横队!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
“连珠炮推到两翼!”
顾剑白看著那些衝过来的大象,眼神冷静。
“大象皮厚,普通铅弹打不透。”
他拔出转轮手銃。
“打眼睛。打鼻子。打驭象人。”
“连珠炮,瞄准象腿扫射。”
战象衝到了河中心。水花四溅。
“开火!”
“砰!砰!砰!”
排枪齐射。
密集的铅弹打在大象的皮甲上,大部分被弹开,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大象吃痛,反而更加狂暴,加速衝锋。
但就在这时,两翼的四门连珠炮开火了。
“噠噠噠噠噠,”
每分钟两百发的射速。
子弹像泼水一样泼向那几头领头的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