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哪一次
他们说过太多次了。
在宿舍的阳台上,在学校的操场边,在毕业散伙饭的酒桌上。
他们说,等毕业了,就找个安稳的工作,再找一个相爱的人,一辈子平平淡淡地过。
钱是赚不完的,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那时候的秦守,总是拍著他的肩膀,一脸羡慕的说,老陆你小子真行,能让苏雨那么好的姑娘死心塌地。
可现在,苏雨不在了。
秦守,也成了另一个人。
陆浩低著头,一杯接一杯灌著自己。
秦守靠回椅背,目光深沉。
他看著陆浩,许久才开口:“老陆,你今年25,我26了。我们早不是做梦的年纪了。平淡的生活固然诱人,但生活,它不允许我们的人生平淡。”
“你……是受了什么打击吗”陆浩不死心的问。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秦守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两年前,我爸重病。家里掏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陆浩猛的抬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秦守忽然笑了,那笑里带著苍凉和自嘲:“跟你说你看看你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我跟你说有用吗”
陆浩张著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 ,那个时候苏雨刚出国不到一年,自己连自己都难以养活自己,又何谈能帮得上秦守
“你跟我,不一样。”秦守的声音越发低沉,“你孑然一身,我不是。你知道我跪在那些亲戚面前,磕头借钱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
他看著陆浩,一字一顿说:“我想,我要钱,我要好多好多的钱。只有钱,才能救我爸的命。”
陆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著烟,听著。
“后来,我爸的命是抢救回来了,但每天的医药费、康復费,是个天文数字。凭我当时那点工资……”
“所以你去接近了江芸”陆浩接上了他的话。
“准確的说,是我接受了她。”秦守点了点头,又笑了笑,带著一丝解脱,“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陆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当我意识到没钱连亲爹的命都保不住的时候,我的青春就结束了。我放弃了以前那些可笑的骄傲,也弄丟了最初的自己。但我秦守,对你这份情义,从来没变过。”
陆浩回过神时,卡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守已经走了。
桌上,那罐他喝了一半的啤酒旁边,躺著那包秦守丟下的软中华。
他又默默喝了几杯,烟雾繚绕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医院醒来的那天。
秦守站在病床前,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以及他耗费全部积蓄,帮自己把医药费还给付顾云风。
只是,现在的秦守,熟悉得让他心疼,陌生得让他心寒。
陆浩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酒吧,叫了个代驾,回到了老城区。
他没有忘记,今天萧曦月出差了,明天还让寧舒带自己去放鬆下。
就在陆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路口处的路灯下,站著一抹白色的身影。
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