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盈盈让车队的人就近在山林边缘搜寻几味草药:蒲公英、金银藤、艾叶,又取了商队自备的甘草、生薑,煎煮了一锅浓褐色的药汤。
“陆当家,叫大伙儿都来喝一碗。”
“方才那迷魂烟药性已入体,得来解药性,不然赶路时手脚发软、头晕目眩,若在险峻处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陆大当家深以为然,立刻招呼眾人轮流饮下。
药汤入口辛涩微苦,但下肚不久,便觉一股暖意散开,原本昏沉的头脑果然清明了几分,四肢的滯重感也渐渐消退。
有了力气的大当家就开始指挥著將匪人的尸首抬到石坳处,付以碎石碎块掩埋,將这群领到官府领赏不现实,拋尸荒野也不道义。
就在搬运过程中,有人忽然“咦”了一声,指著几具匪尸鼓胀如球的腹部,惊疑不定:“你们看!这些贼人,肚子都胀鼓鼓的,跟怀胎婆一样。”
眾人围拢看去,果然,不止一具,好几具山贼尸体的腹部都异常膨隆。
眾人也没管收拾完后便回去当做怪事说给他人听。
一个有经验鏢师听著:“莫不是得了大肚子病。”
“什么大肚子病”
那鏢师说“山涧生水、半生野味,易染虫患。”
“虫卵在肠內孳生。腹胀如鼓,人却日渐消瘦。”
老鏢师是说著自己听来的病症把其他几个鏢师嚇得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矮胖伙计更是两腿发软,颤声道:“哥啊,我前几日贪凉,在那条山溪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我不会也……”
“我们在这儿说,不如问问徐姑娘,人正经的大夫,总比我们在这儿瞎说来的靠谱。”
盈盈听著他们的话,点了点头:“若饮了生水,確有风险。蛔虫还好。若遇血吸虫,那才真是棘手难治。”
徐盈盈把了把脉,也没有出现病症,不过为以防万一就吃点打虫药。
檳榔果煎水或者吃些生南瓜子都有打虫的效果。
她看向陆大当家,“队伍中若有不適者,抵达下一处市镇前,可按此法先行简单处置。但稳妥起见,到了汉中或长安,仍需寻大夫诊视开方。”
“平日还是得注意將水烧开后再饮用,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胜在安全。”
陆大当家处理完杂事以后,又亲眼见眾人饮下药汤后气色渐復,心中大石才算落地。
他寻到盈盈面前。
“徐家妹子真是多亏有你,要不然我们这一行人都归西去了。”
“这一路上,你帮大伙儿瞧病治伤,,如今又救下全队性命……”陆大当家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的粗布钱袋。
“妹子,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我老陆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就交你这个朋友!这钱你收好,我们全队上下才能心安赶路!”
那钱袋分量著实不轻,眾人看著,都觉得合该如此。
她伸手將陆大当家捧著银钱的手往回推了推。
“陆当家,诸位,”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一路同行,本就是缘分。既在同一条道上,遇到危难,自当守望相助。 ”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这一路,大家对我们母女多有照拂,行宿安排,饮水乾粮,从未短缺。至於今日……不过是恰逢其会,尽己所能罢了。若收了这许多银钱,倒显得生分了。咱们江湖行走,讲的是义气,是情分,不是这笔买卖。”
她的话句句在理,態度不卑不亢,既肯定了眾人的情义,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陆大当家愣住了,这话说得这般熨帖暖心的。
旁边一个老鏢师嘆道:“徐姑娘高义!”
盈盈微微一笑,对陆大当家道:“陆大哥若真把我当朋友,就请把钱收回去。朋友之间,不必如此。日后若真有过不去的坎,我自会开口,届时还望陆大哥不要推辞才好。”
这一声“陆大哥”,叫得陆大当家心头一热,眼眶更红了。
他猛地將银钱收回怀里,大手重重一拍自己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朗声道:“好!妹子你既然这么说,我老陆也不再扭扭捏捏! 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从今往后,凡是用得著我陆家车队、用得著我陆铁山的地方,你隨时知会一声! 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对!徐姑娘有事,儘管开口!” 周围鏢师伙计也纷纷应和,气氛热烈。
很快一路顺利到达了长安。
徐盈盈与陆家车队眾人分別。
只有那李治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粘著她。
上辈子李治可没有这么一出,什么德行。
“元宝,说盈盈怎么什么都会,箭术神乎其技,医术所信手拈来,人更是长得漂亮。”
他想起岩上她执弓的侧影,山风拂动粗布衣袂,却掩不住那份清冽如霜雪的气度。又想起她蹲在驴车边煎药时低垂的眉眼,专注而寧静。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我爱搭不理的。”
李治百思不得其解,他越想越觉得纳闷,
“我长得好,家世也好,说话还好听,怎么瞧著就那么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