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不乾不净。
“傻子,接著呀!”
“笨死了,球都不会踢!”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抱著头蹲著,身形修长,穿著一身料子不错的锦袍。
脸埋著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个线条乾净的后颈,显得有点可怜。
地上滚著个脏兮兮的彩球。
“傻子”小翠心里一动,这莫非就是那个元家傻儿子
她平生最恨仗势欺人、以多欺少。
小翠再想了想,她娘的这事不算。
尤其被欺负还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傻子。
她手指悄悄一弹,一道肉眼难见的微光打在那彩球上。
彩球突然自己蹦跳起来,滴溜溜转著,猛地加速,挨个撞向那几个坏小子的膝盖弯。
“哎哟!”
“什么东西!”
“球成精了!”
小孩们被撞得东倒西歪,还没反应过来,那球又凌空飞起,绕著他们头顶飞快旋转,带起一阵忽大忽小的阴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头髮根根竖起。
“鬼、鬼啊——!”不知谁尖叫一声,孩子们顿时屁滚尿流,作鸟兽散。
墙根下瞬间清净了。只剩那个蹲著的少年,和滚落在他脚边、已经恢復静止的彩球。
少年慢慢抬起头。
小翠这才看清他的脸。
意外地……相当俊秀。
肤色白皙,眉眼清澈,鼻樑挺直,只是眼神有些空茫,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单纯。
元丰正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现救了他的……一群姐姐。
他的目光掠过被绑著、一脸尷尬又恼怒的小翠娘亲,最后定格在小翠脸上。
风吹过,拂动小翠鬢边的髮丝和裙角。
元丰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身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异常乾净的笑容,轻轻“啊”了一声。
小翠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跳。
“娘,你看,这就是你非要我嫁的人家,你家恩人的傻儿子!”
小翠对著自家娘亲哼道,然后转向元丰,儘量放软了语气,
“喂,你没事吧能起来吗带我们去找你爹,元老爷。”
元丰好像听懂了“爹”字,迟缓地点点头。
乖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弯腰,珍重地捡起那个脏兮兮的彩球,抱在怀里。
他没看別人,就看著小翠,伸手指了指府內方向。
“带路。”小翠示意。
元丰便转身,慢吞吞却准確地领著她们往里走,不时还偷偷回头看看小翠,跟没跟来。
小翠押著她娘跟在后面,其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女也隱了身形,嘻嘻哈哈地缀著。
书房很快到了。
元老爷正在里面看书,忽觉光线一暗,抬头就见桌前凭空多了两个人——一个被绑著、面熟的中年妇人,一个柳眉倒竖、俏脸含煞的姑娘。
紧接著,自己那痴痴傻傻的儿子也抱著个球走了进来。
“爹,有姐姐们来找你。”
“你、你们是……”元老爷惊得站起身。
小翠一把將自家娘亲往前轻轻一推,扬著下巴,开门见山:
“元老爷是吧我是小翠,这是我家娘亲。听说您是我娘的恩人,我娘非要我嫁过来报恩。”
她顿了顿,在元老爷愕然的目光中,斩钉截铁地宣布:
“但这恩情,谁欠的谁还。今日,人我给您绑来了。要报恩,让我娘自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