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真教有什么武功,在场的武林人士,就算不全知道,也了解个大概。
全真剑法、三花聚顶掌、同归剑法……
哪一样,能和刚才那神跡般的两招相比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林夜是偷了全真教的秘籍。
那么现在,这个念头,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开什么玩笑
全真教要是有这种神功,还需要七个打一个,布希么天罡北斗阵吗
马鈺一个人站出来,一掌就能把金轮法王拍回蒙古老家去!
天下第一,早就不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而是中神通王重阳的这帮徒子徒孙了!
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这……这真是武功”
“这小子……他不是人!他是神仙下凡吧!”
山风呼啸,捲起焦黑的尘土,带著硫磺般刺鼻的气味,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不是错觉。
终南山真的还在微微颤抖,被那两条金龙的神威所震慑,至今未能平復。
人群死寂。
先前那股叫囂著要为全真教清理门户、要將林夜碎尸万段的汹涌声浪,此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只是呆呆地望著远处那座被洞穿的山崖,又呆呆地望向那个站在活死人墓前,衣袂飘飘、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敬畏、恐惧、乃至……
崇拜。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每个人的眼底翻涌。
武功
不。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二字的认知范畴。
这是仙法,是神通,是凡人无法企及的领域。
他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围剿一个叛徒。
他们是来……
朝圣的。
或者说,是来送死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神。
冰寒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少人握著兵器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精钢打造的刀剑,此刻重逾千斤。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林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隨手拂去一片落叶。
这种极致的淡然,比任何狂傲的姿態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郭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降龙十八掌,在林夜那两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面前,就孩童的涂鸦之作,稚嫩、可笑、不堪一击。
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他一直以为,勤能补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只要心怀正道,武功便能臻至化境。
可现在,林夜用事实告诉他,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或者说,叫做“天堑”。
那是无论你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黄蓉站在他身旁,俏脸上一片煞白。
她不像郭靖那样想得纯粹,她的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武功路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既不是全真教的,也不是桃花岛的,更不是丐帮、白驼山、大理段氏……
这世上任何一个门派的武功,都到不了这种神而明之的境界!
他到底是谁
他背后又站著谁
如果这种力量可以量產……
不,哪怕只有一个这样的人,整个武林的格局,都將被彻底顛覆!
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这是足以动摇天下大势的力量!
而在全真教的阵营里,气氛更是凝重到了冰点。
丘处机的脸色阵青阵白,他那火爆的性子,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满心的冰凉和苦涩。
他想起了师父王重阳。
当年华山论剑,师父力压四绝,夺得天下第一的称號,何等意气风发。
可即便是师父他老人家,能做到这一步吗
一指断崖,双掌化龙
丘处机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只知道,全真教的百年清誉,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他们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要“清理门户”,结果呢
人家站在门口,轻描淡写地露了两手,就让他们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连上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哪里是清理门户
这分明是自取其辱!
马鈺作为掌教,竭力维持著脸上的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袖袍,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想得比丘处机更远。
林夜。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只是一个天赋奇差、默默无闻的三代弟子。
一个被赵志敬肆意欺凌,甚至被当眾羞辱的可怜虫。
可现在,这个可怜虫,摇身一变,成了俯瞰眾生的神龙。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真教上下,竟无一人察觉
这是何等的失察!
何等的讽刺!
更可怕的是,林夜那两句问话。
“这是全真教的『一阳指』吗”
“这又是全真教的什么掌法”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全真教所有人的脸上。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在控诉!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和全真教没有半点关係!
他是在割裂,是在划清界限!
马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全真教,可能永远地失去了一个本该照耀整个武林的绝世天才。
不,不是失去。
是他们亲手,將这颗蒙尘的明珠,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略带颤抖,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那不是一阳指。”
人群中,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癯,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整个人失了魂,喃喃自语。
是朱子柳。
一灯大师的弟子,“渔樵耕读”中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