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终南山,大开杀戒。
起因,是全真教要杀他。
是郭靖,用大义绑架他。
是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围攻他。
说到底,是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少林呢
少林寺,一向与世无爭,並未参与此事。
按理说,林夜应该不会找上门来。
但是,谁又能保证呢
那个人的行事,全凭喜好,毫无道理可言。
万一他哪天觉得少林寺的钟声太吵,顺手把嵩山也给平了怎么办
这不是杞人忧天。
以林夜表现出的实力和性格,他完全乾得出来这种事。
整个少林寺,上千僧眾的性命,如今,都悬於一线。
“封山吧。”罗汉堂首座无嗔,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颓然,“学其他门派一样,封山百年!不,永远封山!再也不问江湖事!我就不信,他还能无缘无故,打上我们山门来!”
“糊涂!”戒律院首-座无戒,立刻反驳道,“封山你以为封山就有用了在那种力量面前,我们少林寺的护山大阵,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別这叫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那你说怎么办!”无嗔也火了,“难不成,我们还要派人去跟他讲道理还是说,集结我们全寺之力,跟他拼了”
“拼拿什么拼”无戒冷笑一声,“拿我们全寺上千僧眾的性命,去验证一下,他的剑,到底有多快吗”
“你……”无嗔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別吵了。”天鸣方丈,疲惫地摆了摆手。
他知道,两位师弟说的,都有道理,但又都解决不了问题。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躲,也未必躲得掉。
少林寺,这个千年的武林泰山,第一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禪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一直沉默的达摩院首座无相,才缓缓开口。
“方丈师兄,此事,或许……还有一个转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转机”天鸣方丈急忙问道。
无相的眼神,望向了南方,大理的方向。
“一灯大师。”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一灯大师”眾人都是一愣。
“不错。”无相点了点头,“一灯大师,当年位列五绝,与王重阳真人是旧识。而且,他慈悲为怀,德高望重,与世无爭。最重要的是,他与那林夜,並无任何瓜葛。”
“你的意思是,请一灯大师出面,去和那林夜……斡旋”天鸣方丈明白了过来。
“正是。”无相说道,“如今的武林,恐怕也只有一灯大师,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可能,能与那林夜,说上几句话了。我们去,是仇人见面。一灯大师去,至少,还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探一探那林夜的口风。”
“可是,那林夜连郭大侠的面子都不给,会给一灯大师面子吗”无嗔有些怀疑。
“给不给,总要试一试。”无戒这次却表示了赞同,“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寻求一线生机。”
天鸣方丈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好!”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决断,“就这么办!”
“了凡!”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轻武僧。
“弟子在!”
“你即刻启程,带上我的亲笔信,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理!务必,將此信,亲手交到一灯大师的手上!”天鸣方丈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件,郑重地交给了了凡,“告诉一灯大师,中原武林,生死存亡,尽在此举!请他,务必,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走一趟终南山!”
漠北,草原。
一座巨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黄金帐篷,矗立在草原的中央。
这,便是蒙古帝国第四任大汗,蒙哥的汗帐。
汗帐周围,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数不清的蒙古精锐骑兵,来回巡逻,將这里,守卫得水泄不通。
一股肃杀之气,笼罩著整个营地。
此刻,黄金大帐之內,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悠扬的马头琴声,在帐內迴荡。
数十名穿著华丽服饰的蒙古王公贵族,分坐两旁。
他们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烤全羊和马奶酒。
他们一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边高声谈笑,气氛热烈而豪放。
坐在最上首,那张铺著整张虎皮的宝座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蒙哥。
成吉思汗的亲孙子,拖雷的长子,如今,这片广袤土地的,最高统治者。
他正端著一个金碗,听著下方將领,匯报著南征的战况。
“报——!大汗!我军前锋,已攻破四川剑门关,兵锋直指成都府!”
“好!”蒙哥大笑一声,將碗中酒一饮而尽,“传我命令,让纽璘,加快速度!一个月內,我要在成都府,犒赏三军!”
“喳!”
“报——!大汗!忽必烈亲王,已率十万大军,渡过长江,正猛攻鄂州!”
“好!告诉忽必烈,让他別给朕丟脸!朕的弟弟,就该有朕的风范!”蒙哥再次大笑。
捷报,一个接著一个。
南朝,那个富庶而软弱的宋国,在他的蒙古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蒙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很快就能完成祖父成吉思汗,都未能完成的伟业。
征服整个天下!
他心情大好,举起金碗,对著下方的王公將领们,高声说道:“来!诸位!为了我们大蒙古,为了长生天的荣耀,干了这碗!”
“为了大汗!为了大蒙古!”
眾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
整个汗帐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国师座下弟子,达尔巴,求见大汗!”
这个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股悲愴之意,瞬间,压过了帐內所有的喧闹。
马头琴声,停了。
眾人的笑声,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帐门口。
蒙哥的眉头,微微皱起。
国师
金轮法王,是他最为敬重,也最为倚仗的人。
他派他去南朝,整合武林势力,为大军南下,扫清障碍。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只是,为何是他弟子达尔巴来求见还带著哭腔
“让他进来。”蒙哥沉声说道。
帐帘,被掀开。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悲戚的喇嘛,走了进来。
正是达尔巴。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用黄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东西。
他一进帐,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大汗!弟子无能!师父他……师父他……战死了!”
轰!
达尔巴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黄金大帐內,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国师……战死了
开什么玩笑!
国师是谁是修炼了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绝世高手!是他们大蒙古,不可战胜的神话!
怎么可能,会战死在小小的南朝
蒙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达尔-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草原冬夜的寒风。
“师父……师父他……在终南山,被人杀了!”达尔巴被蒙哥的气势,嚇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哭著,將怀里的黄布包,举过了头顶。
“这是……这是师父的……遗物……”
一个侍卫,走上前,颤抖著,接过了黄布包,呈到了蒙哥的面前。
蒙哥一把扯开黄布。
露出来的,是两截,已经断裂,布满了裂痕的,金色轮子。
正是金轮法王的兵器。
看到这兵器,蒙哥的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知道,达尔巴,没有说谎。
兵器被毁成这样,人,绝对不可能还活著。
“啊——!!!”
蒙哥猛地站起身,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
那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痛!
整个黄金大帐,都在他的吼声中,嗡嗡作响。
帐內的王公贵族们,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大汗如此失態。
金轮法王,不仅是国师,更是蒙哥的授业恩师之一。
两人名为君臣,实为师徒,感情极深。
如今,恩师惨死异乡,蒙哥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是谁!”蒙哥的眼睛,变得血红,他一把揪住达尔巴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是谁杀了国师!告诉朕!!”
“是……是一个叫林夜的……南人……”达尔巴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林夜”蒙哥念著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是什么人南朝的將军还是某个门派的掌门”
“不……都不是……”达尔巴拼命摇头,“他……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住在古墓里的人……”
接著,达尔巴用他那混乱而又充满恐惧的语言,將终南山上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遍。
他讲到林夜如何一挥手,就杀了数十人。
讲到林夜如何一剑,就斩断了全真六子。
讲到林夜如何一招,就废了郭靖。
最后,讲到他的师父,金轮法王,是如何连人带兵器,被林夜一剑,斩成了碎片。
他讲得顛三倒四,逻辑不通。
但帐內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
他们听懂了那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惧。
当达尔巴说完,整个大帐,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蒙古王公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剑气”,什么“內力”。
但他们听懂了,那个叫林夜的南人,是一个,可以隨手,就將他们引以为傲的国师,撕成碎片的,怪物。
蒙哥也沉默了。
他鬆开了达尔巴,缓缓地,坐回了宝座上。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冰冷的平静。
“一个人……屠了一座山……”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不是那些愚昧的王公。
他是一代雄主,是征服者。
他不会被神神鬼鬼的故事,嚇破胆。
在他看来,所谓的“神魔之力”,不过是,一种他还不了解的,强大的力量罢了。
他承认,这个叫林夜的人,很强。
强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但是,那又如何
一个人再强,能挡得住他三十万的铁骑吗
能挡得住他那可以踏平山川,摧毁城池的,回回炮吗
不可能!
个人的武勇,在绝对的,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不值一提!
这个林夜,杀了他的国师,就是与他为敌,与整个大蒙古为敌!
他,必须死!
不但他要死,所有与他有关的南人,都要死!
他要用南人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要用南人的头骨,来为他的国师,堆成一座京观!
“传我命令!”蒙哥猛地站起身,声音,响彻了整个营地。
“全军,即刻开拔!”
“目標,钓鱼城!”
“告诉將士们,三日之內,我要看到钓鱼城的城头,插上我们大蒙古的鹰旗!”
“城破之日,屠城三日,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