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袁术率领的五千追兵,此刻已彻底崩溃。
“撤!撤退!全军撤退!”
袁绍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五千对二十八,本该是碾压之局,此刻却成了笑话。
更让袁绍胆寒的是,项羽那双重瞳一直死死锁定著他。
五十丈。
四十五丈。
四十丈......
距离在拉近。
每近一丈,袁绍就觉死亡逼近一分。
“兄长,快走!”袁术早已没了先前的倨傲,此刻几乎是哭喊出来。
他也看到了。
看到项羽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看到那杆乌黑的天龙破城戟,每次挥动,必带走数条性命。
看到自己麾下那些號称“天下精锐”的虎賁军,在那二十八骑面前,如同纸糊泥塑。
“撤!撤回洛阳!”袁绍终於做出决定。
军令传下,本就溃散的军队,彻底失去战意。
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五千大军,竟被二十余骑杀得丟魂丧胆。
而更讽刺的是项羽、李存孝,竟率残存的二十三骑,开始追击!
“袁本初!袁公路!哪里走!”
项羽的吼声如虎啸山林,在夜空中迴荡。
李存孝更是杀得兴起,禹王槊舞成一团狂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
二人眼中,都已是血丝密布。
那不是愤怒。
是杀人太多后的麻木。
是战场杀戮带来的,近乎本能的凶性。
二十余骑追著三四千人跑,这荒谬绝伦的一幕,在这中平六年的春夜,真实上演。
“报——!”
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將军!前方......前方正在交战!不,不是交战,是......是追逃!二十余骑追著数千人在跑!”
官道旁,一支约两千人的军队正快速行进。
军前,一骑当先。
马上正是典军校尉曹操,他此刻眉头紧锁。
“二十余骑追数千人”曹操身侧的夏侯惇失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
曹操没有回答。
他催马上前,登上路边一处高坡。
举目望去,火光映照下,前方官道如同炼狱。
数千溃兵如潮水般涌来,丟盔弃甲,哭喊连天。
而在溃兵之后,二十余骑如同追魂索命的恶鬼,死死咬住不放。
为首两骑,一持乌黑长戟,一扛狰狞巨槊,在溃军中犁出两条血路。
“真西楚霸王再世耶!”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他原是以“奉大將军令,带兵增援以防万一”为名,率两千兵马出城。
实则是想看看有无机会,暗中放姬轩辕一马。
毕竟潁川旧谊犹在,月下对饮之言未忘。
更重要的是,曹操比任何人都清楚,姬轩辕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结下善缘,他日或有大用。
谁曾想......
根本不需要他的援手。
一个项羽,一个李存孝,就把袁绍袁术的五千大军杀得溃不成军。
“孟德,现在如何是好”夏侯惇急问。
曹操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列阵!拦住溃兵!”
“诺!”
两千曹军迅速在官道展开阵型。
长枪如林,盾墙如山。
溃逃而来的袁军见到前方有军阵拦路,更是慌乱。
“让开!快让开!”
“追兵来了!追兵来了!”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曹操策马至阵前,朗声高喝:“本初兄!公路兄!莫慌!曹某在此!”
溃军之中,袁绍袁术听见这声音,如闻天籟。
二人连滚爬爬地衝到阵前,看见曹操,几乎要哭出来。
“孟德!孟德救我!”袁术一把抓住曹操马韁,声音带著哭腔。
袁绍虽强作镇定,但惨白的脸色、颤抖的手,已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孟德......快,快拦住后面那两尊杀神!”
曹操看向二人身后。
三十丈外,项羽、李存孝已勒马停步。
二十余骑静静矗立,人人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们身后,是绵延数里的尸骸血路。
“二哥,有援军。”李存孝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瓮声道。
“还追吗”
项羽没有立即回答,他扫过前方军阵,曹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阵前那员將领,短髯精悍,目光炯炯。
四目相对。
一瞬间,项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那不是在战场上相遇的敌意。
而是一种复杂的、带著欣赏与默契的眼神。
大哥曾言,曹操此人,可交,亦需防。
项羽缓缓抬起右手,身后二十骑,齐齐勒马。
“不追了。”项羽沉声道。
“走。”
他调转马头,目光扫过战场。
五名靖难军弟兄的尸首,散落在血泊中。
“带上弟兄们。”项羽声音低沉。
“他们应该一同回到幽州 他们是英雄。”
二十余骑默默下马,將同伴的尸首小心抬起,横放马背。
然后,上马,转身,向北,没有再看袁绍、袁术一眼,也没有再看曹操一眼。
仿佛这数千大军,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