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年约四旬,面白微须,儒雅沉稳,正是孙坚麾下长史张昭。
良久,孙坚平定心神,转向张昭:“子布,立刻备礼送往顺天。”
春风已度潼关,渭水两岸柳色新新。
姬轩辕站在城头,身后,项羽、杨再兴、李存孝、贾詡、周瑜等隨侍在侧。
“二弟。”姬轩辕没有回头。
项羽上前一步:“大哥。”
“我留三万大军给你,司州,便交给你了。”姬轩辕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你如今是司隶校尉,这名分是天子给的,也是你自己一刀一枪挣来的。”
项羽重瞳低垂:“弟明白。”
姬轩辕转过身,看著他。
这个当年在泗水郡枣林里打枣的少年,如今已比他高出近一个头。
是该放手了。
“你们几个也是。”姬轩辕目光扫过项羽,也扫过杨再兴、李存孝。
“不能一辈子只会当个廝杀武夫,乱世不仅靠刀枪,更靠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长安是旧都,是天下人心所系,守好了长安,便是为靖难军守住了西征的根本,也为你自己积攒了经世济民的本事。”
项羽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弟,必不负大哥所託!”
姬轩辕扶起项羽,他看著这些从微末时便跟隨自己的兄弟,心中柔软与坚硬交织。
他忽然压低声音:“宇文成都那边……”
“盯紧些。”姬轩辕的声音很轻,只有项羽能听见。
“他如今是降將,心中伤痛未愈,我知你看重他的忠义,也信他不会轻易反覆,但……”
他顿了顿:“若真有异动,不可心慈手软。”
项羽重瞳微凝,良久,缓缓点头。
“弟记下了。”
姬轩辕看著他,没再多言。
他相信项羽的判断,也相信项羽的果断。
正如当年孟津渡口,项羽率二十八骑阻袁绍五千追兵,敢战,敢杀,也敢在曹操援军赶到时冷静撤退。
“此外。”
姬轩辕转向周瑜:“公瑾,你留下。”
周瑜微微一怔,隨即抱拳:“诺。”
姬轩辕看著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
“长安初定,百废待兴。”姬轩辕道。
“二弟主军,你佐政,司州户籍、钱粮、屯田、水利,皆需梳理。”
周瑜郑重一揖:“瑜,必竭尽全力。”
他姬轩辕拍了拍周瑜的肩,周瑜眼中光芒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更深的一揖。
三日后,长安城外,灞桥。
大军班师。
七万靖难军主力列阵肃立,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灞桥两岸,自发赶来送行的长安百姓扶老携幼,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跪的不是姬轩辕,是那个斩了董卓、替他们除去头顶利剑的人。
姬轩辕立於灞桥之上。
对面,项羽率留守诸將士,齐齐跪倒。
“主公保重!”
“诸位保重!”
姬轩辕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沧桑帝都,翻身上马。
“班师!”
“呜!”
號角长鸣,铁蹄如雷。
七万大军,如黑色长龙,缓缓向东开拔。
姬轩辕班师抵京那日,顺天城万人空巷。
从永定门到行宫御道,两侧挤满了百姓。
“大司马回来了!”
“姬侯万胜!靖难军万胜!”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姬轩辕骑在马上,一路抱拳还礼,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行至宫门,刘协亲自率文武百官出迎。
“大司马!”刘协上前几步,竟不顾礼制,一把握住姬轩辕的手。
“大司马……辛苦了……”
姬轩辕躬身道:“托陛下洪福,臣幸不辱命。”
次日,宣政殿大朝会。
刘协端坐御座,面色郑重。
太常种拂展开詔书,朗声宣读:“大司马姬轩辕,忠勇体国,功盖社稷,破潼关,克长安,诛国贼董卓,收復西都,肃清朝纲,朕承天命,兹特加封姬轩辕为太师,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增封邑万户,总领朝政如故!”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种拂继续宣读封赏:“项羽封司隶校尉,持节,镇长安,领司州军事,增封邑三千户!”
“贾詡献谋有功,擢太中大夫,举为……”
“并州牧!”
殿中又是一静。
并州。
自董卓乱政,并州便陷入半失控状態。
南匈奴时叛时降,白波贼余孽未清,朝廷政令不出太原。
这既是高位,也是火坑。
群臣看向贾詡。
这位四旬文士,只出班跪拜:“臣,领旨谢恩。”
唯有近处几人,才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惶恐,而是一丝极淡的、瞭然的平静。
并州牧。
这正是原歷史中,曹操举荐他的职位。
如今姬轩辕將此位予他,是信任,是考验,也是让他远离顺天中枢这旋涡中心的庇护。
封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其余诸將谋士都各有封赏。
朝会散时,夕阳西沉,將宣政殿金瓦染成一片辉煌。
姬轩辕步出殿门,望著天边绚烂晚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郭嘉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揣著个酒囊。
“主公。”他桃花眼弯弯。
“这太师,当得可还顺心”
姬轩辕瞥他一眼,没接他话茬,只道:“奉孝,你说……”
“幽州,并州,司州……”
他没有说完。
郭嘉却懂了。
三州之地,已尽入姬轩辕之手。
郭嘉仰头灌了一口酒,笑道:“主公,还差十州呢。”
姬轩辕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是啊。”他轻声道。
“还差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