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股暴戾之气,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王保保刚磕完头,直起上半身,正准备开口,將徐景曜教给他的那些关於高丽的坏话,一股脑地倒出来,好纳上这份投名状。
“陛下,罪臣有一言,关於高……”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一方上好的端砚,带著呼啸的风声,擦著王保保的耳朵飞过,狠狠砸在了他身后的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墨汁飞溅,差点溅了王保保一身。
“!!!”
王保保整个人都懵了。
徐达懵了。
胡惟庸和汪广洋也懵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难道是王保保刚才哪个头磕得不对
还是他左脚先迈进的大殿
“陛下息怒!”眾臣嚇得连忙跪地。
“息怒!”
“你们让咱怎么息怒!”
“看看!你们都给咱看看!”
“这就是你们嘴里那个恭顺的高丽!这就是那个要帮咱们打仗的藩属!”
他手一扬,將那份奏摺,狠狠地甩在了胡惟庸的脸上。
“念!给咱大声地念!”
胡惟庸哆哆嗦嗦地捡起奏摺,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唰地一下白了。
“……礼部急奏……我大明遣高丽宣諭使,孙內史,於本月初三……”
“……被发现身亡於高丽庆州佛国寺厢房之內……”
“……高丽官方称,孙內史因水土不服,神志不清,系……系……”
胡惟庸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自縊!”
如果说刚才王保保的投降是喜讯,那这个消息,就是打在整个大明朝脸上的一个大耳光!
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
如今大明与高丽,名义上还是宗藩关係。
大明的天使,代表著皇帝的脸面,竟然死在了高丽的国土上
还死因是自縊
这理由,骗鬼呢!
一个好端端的朝廷命官,跑到你高丽去,好日子不过,非要在庙里上吊
这分明就是……谋杀!
是挑衅!
是对大明国威的公然践踏!
王保保跪在地上,听著这道奏摺,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暴怒的皇帝。
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高丽使臣金涛,敢在他面前那么囂张。
原来……
高丽那边,早就已经动手了!
这分明就是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