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闻言,眼中闪过动容。
她自然知道这世道的规矩,女子出嫁从夫,生儿育女乃是天职,娘家人插手是大忌。
可徐景曜为了妹妹,硬是敢去闯东宫、揍亲王。
“夫君是个好哥哥。”
赵敏轻声说道,隨后將头靠在他的怀里。
“以后,也会是个好父亲。”
这一日,魏国公府的西院里,也摆上了一盘这红彤彤的小果子。
徐达看著盘中那色泽如火、晶莹剔透的柿子,先是新奇的捏了一个,隨即又瞥了一眼正坐在摇椅上的徐景曜。
后者此时看似悠閒,实则肋下仍在隱隱作痛......
“这就是你在宫里跟燕王打了一架换来的战利品”
徐达將那软趴趴的柿子送进嘴里,轻轻一吸,那股子清甜瞬间溢满口腔。
老帅咂了咂嘴,眼神玩味。
“外头都在传,说燕王殿下是在演武场上不慎摔了马,把眼睛给摔青了。可老夫怎么瞧著,你这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利索”
“爹,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好父子。”
徐景曜懒洋洋的剥著一颗柿子,先递给了身旁的赵敏,这才慢条斯理的回道。
“燕王那是皮糙肉厚,欠练。儿子这是......这是为了给娘娘尽孝,跑路跑急了,岔了气。”
徐允恭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手里拿著个柿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这个四弟,行事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明明是极其僭越的斗殴,最后却变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献礼。
宫里的马皇后吃了这柿子,据说咳疾確实缓了不少,连带著对徐景曜这个孩子更是讚不绝口。
朱棣虽然顶著个乌眼青被满朝文武暗地里笑话了两天,但这柿子的由头一出,反倒显得他这个儿子为了母亲的身体不惜奔波,也是一片孝心。
这是一场极其精妙的坏事变好事。
“不过,这柿子运得倒是快。”徐达吃完了一个,意犹未尽的擦了擦手,“关中到金陵,两千多里地,寻常商队要走一个月,你这怎么七八天就到了”
“这就是路的道理。”
徐景曜指了指那空了的竹篮。
“以前的路,是官府的,走的是公文,慢且僵化。现在的路,是商廉司铺的,走的是银子,快且灵活。”
“只要利益给够了,商人们能把这大明朝的每一寸土地都连起来。今日能运柿子,明日就能运军粮,后日......”
徐景曜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就能运火炮。”
徐达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滯。
他是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后勤,永远是战爭的命脉。
徐景曜这看似胡闹的运柿子,实则是在测试大明朝民间运输的极限承载力。
“你小子,总是能在这些吃喝玩乐里藏著心眼。”
徐达笑骂了一句,却也没再深究,只是转头逗弄起怀里的徐妙锦。
“妙锦啊,快尝尝这柿子,这可是你四哥拿脸面换来的。”
徐妙锦咯咯直笑,手里抓著那个红彤彤的果子,弄得满脸都是甜腻的汁水。
糰子在一旁闻到了甜味,也不啃竹子了,哼哼唧唧的凑过来想分一杯羹,被徐妙锦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委屈的滚到了一边。
满院子的欢声笑语,伴著那初秋的微风,显得格外愜意。
赵敏坐在一旁,小口吃著徐景曜剥好的柿子。
她其实並不太爱吃甜食,但这果子里,有著自家夫君那股子为了家人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傻气,吃起来便格外香甜。
“夫君。”赵敏轻声唤道。
“嗯”
“下次若是要打架,记得避开脸。”赵敏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徐景曜的肋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若是破了相,以后孩子生出来,怕是要嫌弃他爹是个丑八怪。”
徐景曜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放心,下次我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