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七杀殿中,原本旷阔的大殿如今放上了长桌和椅子,布置的犹如法庭一般。邪心宗的天魔像隱没在黑暗中,居高临下看著下方,眼神睥睨冷漠。
任越泽和施乐游这两个人坐在主位上,仿佛高高掛起不关己事一样。
四周有眾多陌生面孔坐著,却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气氛凝重无比。
莫念只看见了柳应月和拙光,至於其他人,则是一个都没看见。
莫念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在他的左手边,一个人早就久候许久。
“李乐一的说法很有趣。”
阿闍梨微笑著开口。今天的他大有不同。虽然仍旧是一副简朴僧袍,但整个人似乎回到了三十岁左右的壮年期,雄姿英发,顾盼自若,嘴角含笑,姿態放鬆。
他整个人的皮肤类似於柳应月那种褐肤,但相貌俊朗,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无尽的奥秘,能把人的所有目光都吸引进去一样。
这个僧人,仿佛浑身散发著一种邪异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畏,顶礼膜拜,言谈之间有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与淡然,仿佛传道授业的恩师,德高望重的高僧。
“他让我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阿闍梨双手交叉,玩味地说道:“也许,他已经做到了那一点。”
“是啊,魔道意志的显化。”
莫念阴鬱地说道。眾目睽睽之下,他却旁若无人的和僧人交谈,相貌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原来青年道人的样子。
“魔道更生的影响,让李乐一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了。”他手指敲击著桌面,烦躁地说道:
“也许其他几个大匠师也做到了。属於再世院的魔道祖师,正在灵界中成型。”
阿闍梨露出沉思地神色。“属於再世院的意志会是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肉体飞升,进入高维唄。”
莫念揉了揉眉心,说出自己的猜测:“目睹七色,因而生彩。手有十指,数由此生——但李乐一的那种说法,很明显,他想要目睹光谱之外的不可观测光,探究十进位以外的数字。总而言之,就是『超脱人智以外之道』。”
“真要让他成了,该怎么称呼那位魔道祖师呢再世临凡道外真君”
阿闍梨看著抚摸小狗,面无表情的李乐一,露出微笑:“真是教了他了不得的东西,不是吗『我』。”
“在魔道更生期间,谁都有可能。你怎么知道其他道反,比如葬剑冢和真元宗有没有显化出自己的魔道意志。”
莫念回应道,看他的神色,仿佛在自言自语,“时间不多了。我要让再世院和其他道反火併起来,拖延他们的魔道意志成型的时间……”
阿闍梨看著莫念,突然笑了。
“还有別的问题吧”他说道,“没有触动条件,我是不会现身的。也就是说,李乐一的话,一定有哪里触动了『我』的思考——对过去的思考。
如果真的如同李乐一所说,我们观测到的世界,只是“有著灵气一侧存在的世界”,那么另一段记忆,会不会来自一个“没有灵气一侧的世界”
也许它一直都在,只是感知不到。就在这个邪心宗的宗门大殿中,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是个cbd大厦的会议室。而那段记忆,就出自某个从你体內穿过的白领……诸如此类。
『我』在想……『我』会不会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系统,其实只是偶然越界,从另一边的『我』继承而来的东西……对吧”
莫念不语。
“这是个好思路。只是,如果『我』本来就是莫念,那么,为什么就不会是『阿闍梨』呢
也许在大元村种地的『我』只是我派出去歷劫的一个分身,佛陀一念,周天一梦,歷经人生百味,经歷悲欢离合,终归於我。
现在,我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