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苑的夜色,在久別重逢的繾綣与抵死缠绵中,显得格外温柔绵长。
直至东方既白,曦光微露,那满室的春情与低语呢喃,才渐渐归於平静。
脸上犹带著泪痕与满足的红晕。
一左一右,呼吸均匀。
她们紧绷了太久的心弦,终於在这最信赖的港湾里彻底鬆弛。
秦川却没有睡。
他静静地躺著,目光却清明如寒潭,越过帷帐,望著窗外渐亮的天光。
身体的疲乏与精神的消耗,在《不死圣心诀》生生不息的运转下,正在快速恢復。
但心头的阴霾与重压,却未曾减少半分。
柳如烟的虚影,那句充满恶意的传话,如同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归墟的意志,终將笼罩此界”……
这场席捲大辰、险些造成灭顶之灾的“天灾”。
果然只是对方的一次“洗礼”,一个“开胃小菜”。
其目的为何
削弱大辰世界本源
製造恐慌与混乱
还是……为了逼迫什么,或者测试什么
大辰,或者说这方被外界称为“归墟之地”的世界,到底隱藏著怎样的秘密,值得“归墟”之主如此大动干戈
他轻轻抽回手臂,动作轻柔,未曾惊动沉睡的姐妹。
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前。
晨光熹微,听竹苑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带著劫后余生的寧静。
但秦川知道,这份寧静之下,是千疮百孔的国土和惊魂未定的人心。
他必须行动起来。
首先,要彻底弄清这次“天灾”的根源和残留影响。
钦天监、斩妖司、乃至各地龙脉地气的监测,都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探查。
其次,要加快对大辰整体防御力量的整合与提升。
经过此事,他深切意识到,仅凭他一人之力,或许能抵挡一时,却难护周全。
斩妖司需要更加强大,军队需要装备应对超自然灾难的武器和阵法,民间也需要一定的引导和动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主动出击,探查“归墟”的真相!
被动挨打,只会让对方步步紧逼。
柳如烟背后的“主上”,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归墟”入口或秘密,必须儘快查明!
这或许需要再次藉助天机阁的力量,甚至……可能需要冒险深入某些被五大洲修士视为禁忌的绝地。
而五行祖炁的收集,或许不仅仅是提升自身实力的途径,更可能成为对抗“归墟”某种力量的关键。天庭之火,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哪怕再难,也要设法图谋。
思路渐渐清晰,秦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姐妹,眼神温柔而坚定。
为了守护这份安寧,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悄无声息地离开听竹苑,秦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皇宫。
他没有去御书房打扰可能还在沉睡的女帝,而是直接来到了钦天监。
监正袁天罡似乎早有所料,已然在观星台上等候。
这位老者比之前更加苍老憔悴,脸上甚至出现了不祥的灰败之色,显然之前的强行推算损耗了他极大的本源。
“秦司主。”
袁天罡拱手,声音沙哑。
“袁监正,辛苦了。”
秦川点头,开门见山。
“天灾虽暂歇,根源未除。我要知道,这次灾变的能量源头,最终指向何处天地法则的紊乱,可有修復跡象还有,那灾变之中蕴含的『灰败终结』之气,你可知其来歷”
袁天罡苦笑一声,引秦川来到观星台中央一处巨大的、刻满星象与符文的水晶球前。
“老朽无能,无法直接窥探那等禁忌之力的源头。但藉由监中至宝『周天星衍仪』,结合灾变时天地气机的紊乱轨跡,倒是勉强捕捉到一些……痕跡。”
他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连点,注入法力。
水晶球內星光流转,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立体星图。
其中大辰的版图被一层黯淡的灰气笼罩,而这灰气的“根须”,似乎隱隱指向了数个方向。
“看这里。”
袁天罡指向星图北部,一点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星空融为一体的暗红標记。
“北境的灾变之源,与极北之地、传说中永不消融的『永冻冰川』深处,有强烈共鸣。那里……自古以来便是禁忌,传说埋葬著上古冰魄魔神,其气息与此次灾变中的『极寒死怨』颇有相似,但层次更高,也更……古老。”
他又指向南部:“南疆火山之怒,其地脉扰动,隱约指向南疆更深处、与无尽海域交接的『熔火海渊』。那里是地火匯聚之处,亦有上古火神遗蹟的传闻。”
“中原及沿海的混乱,则更加分散,似乎与整个大辰的地脉龙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抽取有关。而那力量的『触角』……”
袁天罡的手指艰难地移向星图之外,一片更加混沌、仿佛代表著世界之外虚空的区域。
“有一部分,似乎……来自於世界之外。”
“世界之外”
秦川眼神一凝。
“不错。”
袁天罡脸色凝重。
“老朽不敢断言,但那灰败终结之气的『质感』,与本土的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更加……『空无』,更加『绝对』。若老朽所料不差,恐怕与司主之前提及的『归墟』之秘,脱不了干係。至於具体是如何渗透、影响此界的,老朽便无从得知了。”
秦川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