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湿了她鬢角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视线开始模糊,只能死死咬著嘴唇,靠著冰冷的洗漱台柱子,才没彻底晕过去。
祁陌在包间里等了快二十分钟,没见苏静也回来。
发微信没回,打电话响了没人接。
他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
他起身,跟粉色衬衫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包间。
刚出来,就看到角落女生卫生间门口围了好几个人,正交头接耳,神情惊惶。
祁陌心一沉,拨开人群衝过去。
推开虚掩的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跪坐在血泊里的苏静也。
米白色的裙子下摆几乎被血浸透,小腿上全是蜿蜒的血痕,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祁陌脑子里“轰”的一声,有瞬间的空白。
“叫救护车!”他猛地回头,朝外面吼了一嗓子,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嘶哑和暴怒。
门口有人反应过来,慌忙掏手机。
祁陌几步跨过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苏静也裹住。
然后他的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静也的身体很轻,却在不停发抖,冷汗把她的头髮和衣服都浸湿了,冰凉一片。
“苏苏苏静也”祁陌低头叫她,带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看著我,別怕,別怕.....救护车马上来了。”
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苏静也眼睛半睁著,瞳孔有些涣散,似乎认出了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祁陌抱著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视线扫过旁边呆若木鸡的徐倩和那个亮片裙女生时,眼神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徐倩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
她认出这张脸了——
刚才在甲板上匆匆一瞥,惊为天人,正琢磨著怎么搭訕的极品男人。
此刻,他却抱著她最恨的女人,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岸边。
祁陌抱著苏静也,快步穿过人群,衝下舷梯。医护人员已经抬著担架迎上来。
“疑似腹部撞击,出血量很大,意识半清醒。”祁陌快速交代情况,小心地將苏静也放到担架上。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撕开沪都繁华的夜色。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
祁陌靠墙站著,手指有些发颤。
他摸出手机,打给游轮上c位男。
“刚卫生间里,欺负我朋友那两个女的,什么来头”
对面很快报了个名字和大概背景。
听到“徐倩”这个名字时,祁陌眼神骤冷。
姓徐。束城人。难道跟徐意迟有关
他掛了电话。
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祁陌立刻直起身,迎上去:“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专业:“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出血止住了,生命体徵稳定。”
祁陌悬著的心猛地落下一半,刚要道谢。
医生下一句话,像惊雷一样劈在他耳边:
“但是孩子没保住。”
祁陌愣住,好几秒没反应过来:“孩子”
医生点点头,语气带上一丝责备:“你不知道你女朋友怀孕了,大概五周左右。早期胚胎本来就不稳,受到这么猛烈的外力撞击,引发了大出血。”
怀孕五周。
祁陌喉咙发乾,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拍了拍他肩膀:“病人身体底子还行,但这次损伤不小,需要好好休养。情绪上.....你多安慰吧。等会儿麻药过了,就能转去病房了。”
医生走了。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祁陌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慢慢滑坐到旁边的塑料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西装外套上还沾著苏静也的血,已经变成暗褐色,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孩子。
徐意迟的孩子
那个老男人知道吗苏静也自己.....知道吗
他想起苏静也这几天总说累,犯困.....这些细节,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她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孩子就被徐倩那一脚,彻底踹碎了。
祁陌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是苏静也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徐意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