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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十几年特种材料调度。鞍钢那个极薄壁钢管项目,是我在盯。”
罗舜初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言清渐一眼。言清渐保持低调,没接罗舜初那眼神。
第四项是军工企业管理处的补充匯报,林静舒翻开文件夹,语速比寧静稍快一些:“今年协助寧静同志完成特种材料和精密加工领域的专项调研,共计二十九项,形成专题报告七份。新来的李国梁同志跑了几趟航空系统的工厂,把发动机、仪表、起落架三条供应链的情况摸了一遍。”
罗舜初这时已经习惯看向后排。李国梁站起来,个子不高,说话带著一点西北口音:“我跟著林处长跑了西安、瀋阳、哈尔滨三个地方,看了六个厂。最要紧的是瀋阳那个发动机厂,他们反映一个关键零件的供应总是断档。我跟厂里的调度科聊了一下午,发现问题是出在计划衔接上——冶金部的钢锭到了,锻造厂的排期排不上,等锻造厂排上了,加工厂的工具机又坏了。三个环节各干各的,没人管中间的事。”
林静舒在笔记本象徵性的写了重点,抬头望向言清渐。言清渐没有表態,只是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罗舜初问了一句:“这个问题现在解决了没有”
李国梁回答:“解决了。我找了冶金部、一机部、三机部的调度科,把三个环节的排期对齐了。现在钢锭到厂之后,锻造厂四十八小时之內开锻,加工厂七十二小时之內上工具机。从钢锭到零件,以前要两个月,现在两周。”
罗舜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李国梁坐下来,笔尖在纸面上又记了几笔。
第五项是军工生產协调处。卫楚郝的匯报很实在,全是数字和进度:“今年全处完成常规项目调度三十七项,按期完成三十二项,延期五项,延期原因已查明並协调解决。新来的陈方舟同志跑了一趟电子工业系统,把元器件供应链重新捋了一遍,发现有三家供应商存在质量隱患,已经换了。”
罗舜初看了一眼后排。陈方舟站起来,戴著一副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框。“我跟著卫处长跑了南方六个省,看了十几个厂。最难的是南京一个电容器厂,他们给好几个军工项目供货,但厂里的设备老化严重,质量不稳定。我跟厂里谈了几次,他们承认问题,但没钱换设备。后来卫处长协调了一笔技改经费,把设备换了。现在他们出的电容器,合格率从百分之八十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卫楚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笔经费走的是专项渠道,不占厂里的生產成本。”
最后一项是军工生產协调处的补充匯报,郑丰年负责。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年全处完成紧急项目协调十四项,全部按期或提前完成。新来的吴志远同志跑了几趟造船系统,把潜艇、鱼雷、舰载设备三条线的配套情况摸了一遍,发现有一家厂的生產线有瓶颈,已经协调设备厂家增援,產能提上来了。”
吴志远站起来,个子很高,说话带著一点天津味。“我跟著郑处长跑了沿海三个省,看了八个厂。最难的是青岛一个厂,他们做鱼雷的壳体,有一道工序总是卡壳。我跟厂里的老工人聊了一下午,发现问题是出在一台老工具机上。那台工具机是五十年代从苏联进口的,用了十几年,精度早就不行了。厂里想换,但不知道换什么型號。我找设计院的人帮他们选了一台国產的,现在已经装上了,效率提了百分之四十。”
郑丰年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台工具机的钱,走的是设备更新专项经费。”
罗舜初把钢笔放下,靠进椅背,长出一口气。他看了眼言清渐,又望向后排那六个人,语气缓了下来:“今年各处的工作,干得不错。新来的几个同志,也上了手。”
言清渐接过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条例的事,下周发到各厂。备份系统的事,继续完善,明年上半年把剩下的关键岗位补全。新来的六个人,各处继续带,半年之后要能独立上手。”
寧静、王雪凝、沈嘉欣、林静舒、卫楚郝、郑丰年依次表態。等六个各处负责人说完了,罗舜初站起来,合上面前的文件:“散会。”
眾人起身收拾文件,椅子推刮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后排那六个人站起来,各自把笔记本合上,等著各自的处长往外走。周恆昌跟在寧静后面,赵明远跟在王雪凝后面,孙德安跟在沈嘉欣后面,李国梁跟在林静舒后面,陈方舟跟在卫楚郝后面,吴志远跟在郑丰年后面。六个人,六条线,整整齐齐地走出会议室。
言清渐走在最后面。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拉得很长。郭玲婷从办公室探出头,手里拿著一只蓝色档案盒。“主任,今年的文件都归档了,您要不要看一眼目录”
言清渐接过目录,翻了翻。一千二百余份文件,按日期排列,每一条都有编號、標题、密级、经办人。他翻到最后一页,把目录递还给郭玲婷。“行了,锁起来吧。”
郭玲婷接过目录,转身进了办公室。言清渐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远处,那几个新来的人正跟著各自的正副处长走过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