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甚至都想着问一问这个陆青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竟能让这位以隐忍和威仪著称的太后,失态至此。
但他终究是王沉冕。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陆青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对太后很重要。
至少,表面上来看很重要。
王沉冕开始怀疑,此人是不是太后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一个借口?
王沉冕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烛光下晦暗不明。
“太后,请容老臣说一句。”
萧太后柳眉微皱,冷声道:“说。”
她要看看,这老家伙还能说出什么来。
王沉冕清了清嗓子,道:
“这大夏的天下,就像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
“我王党,便是这河中的一段堤坝。虽说有时会壅塞水流,让河道显得有些拥挤,却也约束着河水的走向,不至于泛滥成灾。”
“若太后今日盛怒之下,强行要将这堤坝尽数拆毁。”
“河水看似一时通畅了。”
“可一旦到了下游,没了约束,必会冲垮河岸,淹没万顷良田。”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届时,另一条河道定会如脱缰的洪水,势不可挡。”
“太后,您又当如何自处?”
闻言,萧太后沉默,她自然明白王沉冕的意思,另一条河道,说的无非就是以右相为首的武官集团。
但她还是开口呵斥道:
“左相是在威胁本宫?”
“你真以为没了你王党,这大夏便要天下大乱了?”
王沉冕微微躬身。
“老臣不敢。”
“老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太后冷笑一声。
“本宫手中,尚有忠于皇室的皇党,他们才是这河道的主体,是定鼎江山的基石!”
“皇党是主干,老臣承认。”
王沉冕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但主干也需支流辅佐,更需堤坝约束,方能行稳致远。”
“太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满朝文武,便是水,水势,最重一个‘平’字,而非一家独大。”
萧太后紧紧攥着凤椅的扶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王沉冕说的是对的。
帝王之术,核心便是平衡。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隐忍着王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放任他们的原因。
可道理是道理。
一想到陆青可能已经惨死,她心中的怒火便无法抑制。
“说得好听!”
萧太后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平衡?依本宫看,是你王党的私欲已经膨胀到要淹没一切了!”
“本宫今日,就是要清一清这浑浊的河水!”
“李建安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