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激动”
陈一凡反问。
他確实不激动,自从影魔事件开始,他就对官方有了一个准確的认识。
这种认识,不同於上一世,他也无法將其代入这一世的官方形象。
倘若,在高考期间,自己表现的很平庸。
最终的处罚结果,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王富贵彻底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和陈一凡的差距,从来不是天赋,也不是实力。
是格局。
当自己还在为打贏一场口水仗而沾沾自喜时。
凡子的目光,或许早已越过了“江城”这个小小的池塘,投向了自己完全无法想像的远方。
“行了,早点睡,还有2天成绩就出来了。”
陈一凡掛断电话,房间里重归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凝视著窗外深邃无垠的夜空。
在这个名为“文明农场”的巨大牢笼里,谁又不是下一个牺牲者呢
他要做的,就是变强。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自保。
……
与此同时,江城某处普通住宅区。
周凯的家中,一片狼藉。
花瓶的碎片与食物残渣混杂在地板上,崭新的沙发被利器划开巨大的口子,翻出丑陋的棉絮。
周凯的父亲,一个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此刻双眼赤红,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抽在周凯的脸上。
啪!
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狼藉的客厅里迴荡。
周凯的母亲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声早已嘶哑。
而周凯,像一具被抽空所有骨头与灵魂的破烂木偶,任由父亲的巴掌落在脸上。
双眼空洞,没有半分神采。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黏稠的血丝。
他感觉不到疼。
公告出来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经死了。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只是想拿回属於自己的公平,只是想揭露黑幕,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最后,自己反而成了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了一个愚蠢、恶毒、万人唾骂的罪人
“孽子!你这个孽子啊!”
周父打累了,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周凯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为了让你上大学,咱们家花了多少钱现在全完了!全他妈完了!”
“重点观察名单……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那意味著你这辈子都毁了!你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当成一个潜在的罪犯!你的人生,被打上了一个永远、永远都洗不掉的污点!”
周凯的身体,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一丝丝血线正迅速爬满眼白,如同蛛网般扩散。
没有悔恨。
也没有恐惧。
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从废墟中滋生出的,最纯粹、最刻骨的怨毒。
“陈……”
“一……”
“凡……”
“官……”
“方……”
“好!好!好!”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著这个名字。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