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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紧咬的牙关。
队列中不知是谁,用颤抖却坚定的声音,低低哼起了一段旋律。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加了进来。
那是749局內部流传的一首没有名字的、调子简单甚至有些粗糲的战歌。
讲述著黑暗中的行者,讲述著无名者的牺牲,讲述著旗帜所指,虽死犹赴。
歌声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肃静的灵堂里低回、盘旋。
最终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撞在每个人的胸膛上。
姬左道没有跟著唱,他不会。
但他静静地听著,目光越过眾人的肩膀,落在那方鲜红的旗帜上,落在旗帜下那碟普通的山枣上。
他忽然想起陈默笔记本上那句话。
“总要有人走在黑里,光才能亮得理所应当。”
之前他觉得这话有点矫情,有点傻。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这光,確实亮堂。
亮堂得有点刺眼。
刺得他这个看惯了阴私诡譎、习惯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傢伙,眼眶都有点发酸。
礼毕。
眾人依次上前,將手中的白色菊花轻轻放在骨灰盒前。
姬左道是最后一个。
他放下花,看著照片上陈默平静的眼睛,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兄弟,走好。”
“下边要是还有邪修……报我名字,就说……”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就说京海749局姬左道,迟早下去找他们算总帐。”
说完,他转身,走出灵堂。
其他人也都默默散去,各自回到那些或危险或枯燥的岗位上。
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天很蓝。
他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觉得心里那点因为捞足好处而產生的飘忽感,忽然就沉甸甸地落到了实处。
这趟彩云,来得值。
不止是钱赚够了。
有些东西,比钱更重。
他想,或许林局长那些有些阴损的手段,那些布局,那些算计,那些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做的事情,並不仅仅是为了权力,或是私仇。
在这面沉默的红旗之下,在那些悄无声息逝去的生命背后,总得有人去做些脏活、累活,甚至是不那么光彩的活。
用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或许不尽然。
但用必要的“不体面”,去守护更多人的“体面”,用黑暗中的刀,去爭取阳光下的安寧……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无论是死在暗处的臥底,还是挣扎在灰色地带的执行者,乃至那位开始学著吃绝户的林局长,共同选择的道路。
路很难走,也很脏。
但总得有人走。
姬左道最后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终於点燃了唇间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雾气涌入肺腑,又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眼底那点惯常的玩世不恭,似乎沉淀下去了一些,多了些別的,更坚硬、也更沉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