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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陪著,有肉吃著,有閒工夫抽根烟吹吹牛——这就是过年。”
姬左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把日子过明白了”
姬左道没立刻回答。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按灭在栏杆上。
“明白不明白的,不重要。”
他转过头,看著自家心魔,脸上是少见的认真:
“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怎么让自己舒坦,知道身边的人是谁——这就够了。”
“道理再大,大不过自己乐意。规矩再多,多不过心里痛快。”
姬正道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精闢!”
“要不怎么说你是我哥呢!”
台阶下,狗爷忽然人立起来,衝著台阶上喊:
“汪!俩臭小子!还打牌不我看那猪头缓过来了!”
姬左道和姬正道对视一眼,同时乐了。
“战!”姬左道把菸头一扔,踩灭。
“走!”姬正道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再贏它八百斤,明天换涮火锅。”
两人一狗,晃晃悠悠走下台阶。
远处,隱约又传来猪头怪物悲愤的喊叫和麻將牌哗啦啦的洗牌声。
在这片属於诡异的的领域里,竟也透出了几分嘈杂烫嘴的、属於“年”的人间烟火气。
或许,所谓团圆,所谓安心,所谓巴適,从来就不在於地方是正是邪,是人是鬼。
而在於,身边有没有那么几个,能让你心甘情愿陪著一起不讲道理的人。
在姬正道这儿当了几天土皇帝,姬左道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巴適得板。
阿房宫里横著走,牌桌上大杀四方,顿顿不重样,小烟抽著,小酒喝著,还有个“兄弟”陪著扯淡——
这日子,给个真皇帝当都不换。
不过舒坦归舒坦,姬左道心里那本帐算得门清。
张玉宸是给了俩星期的假,白纸黑字批的条子。
但这假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749局,什么时候有过正经年假这说法
向来是案子来了连轴转,閒时才能喘口气。
这回能让他逍遥这么些天,全仰仗京海上空悬著的那颗太白星,硬是替京海调查员扛住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压力和差事。
“得了,也差不多了。”
姬左道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菸蒂在汉白玉栏杆上摁灭。
“明儿就回局里点卯去。陪家里人嘮嗑,三五天是亲情,十天半个月那就成蹭吃蹭喝了。早一天回去,张叔肩膀上那担子,也能早一天轻二两。”
姬正道正蹲在旁边逗小七七玩,闻言抬头:“急啥假还没休完呢。你们张局既然批了,你就心安理得歇著唄。”
“你懂个屁。”姬左道笑骂。
“这叫自觉。领导给脸,咱得知趣。真把客气当福气,蹬鼻子上脸,那不成棒槌了”
“说真的,正道,也就是现在不兴封建那套了。这要是倒退个几百年,搁乱世,就张叔这样的……”
“他都不用自己开口,但凡哪天皱个眉,嘆口气,稍微流露出那么一丁点『这皇帝轮流做』的意思。”
“信不信第二天一大早,他手下调查员就能连夜把不知从哪个戏班子抢来的、绣著五爪金龙的黄袍子,直接懟他屋里!然后一群人跪外边嗷嗷叫,哭著喊著求他『为了兄弟们的前程』,必须得当皇帝!”
“人形魅魔啊。”姬正道感嘆。
“得嘞!反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打道回府!顺便带点土特產回去!”
狗爷耳朵一支棱:“汪!土特產带啥带那只猪头不小子,烤乳猪路上吃正好!”
某处,隱隱传来猪头怪物绝望的悲鸣。
姬左道哈哈一笑,背著手,溜溜达达往寢殿走去。
脚步轻快,心情透亮。
这年头,找个能让你心甘情愿少休两天假、还觉得挺美的领导,不容易。
张玉宸算一个。
就冲这个,早点回去扛活儿,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