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这三成,也够咱哥几个吃得肚儿溜圆,几年不愁嚼用了!”
他拿起一块金砖,放在嘴边咬了咬,听著那令人心醉的细微声响,满足地嘆了口气:
“要不说,还是佛门来钱快呢。也是,没钱,谁给你塑金身谁给你点长明灯
李书文將几卷古画小心收入袖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大哥,金顶寺遭此一劫,那金池老和尚……会不会狗急跳墙,暗中通知其他几家,让他们早做准备我们是否该趁热打铁,免得夜长梦多”
“通知准备”
姬左道闻言,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著点蔫坏的笑。
“老李啊,你把人心,尤其是那帮禿驴的心,想得太善了。”
他隨手捡起地上一个不知从哪里抠下来的宝石丟著玩,语气悠然。
“金池那老傢伙,现在估摸著正对著我那本登记册,哭都找不著调呢。他现在第一个念头绝不是报信,而是巴不得其他寺庙明天就倒霉!”
“凭什么我金顶寺百年积蓄一朝成空,你们就能高枕无忧,继续吃香喝辣,受人供奉凭什么我成了穷光蛋,还要帮你保住万贯家財”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那是骗傻子的。真话是,独倒霉不如眾倒霉!”
“自个儿栽进了坑里,扭头看见別人还在岸上蹦躂,那心里能是滋味”
“他不止不会报信,说不定还会帮著遮掩,巴不得我们也快点去『关照』他那些同行老友。”
“要穷一起穷,要空一起空,这才叫同修之谊,佛法平等嘛!”
“等著吧,要不了多久,京海这些外来和尚们,非但不会得到提醒,反而会因为金顶寺『一切如常』、『风平浪静』的假象,而更加確信——那套哭穷大法,依然管用。”
“咱们啊,只需要稍微等几天,等这股平静的假象,发酵得更醇厚一些。”
“然后,再去敲下一家的山门。”
李书文听得都怔了,隨即摇头失笑,拱了拱手:“大哥对人心的把握,小弟佩服。是我想岔了。”
狗爷则是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尾巴无聊地拍了拍地面:
“弯弯绕绕,听著就累。赶紧各回回家吧,狗爷找地方消化食儿去,那池子水喝得有点撑……”
“成吧,走,回家。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姬左道转身,拍了拍李书文的肩膀,又踢了踢狗爷的屁股。
“这送温暖的活儿……”
“且有的忙呢。”
另一边,金顶寺。
金池老和尚正对著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发呆,脸上那点血色还没从今早的打击中完全恢復,灰败得跟香炉里的陈年香灰一个色。
一个小沙弥踮著脚,小心翼翼地蹭进来,声音细若蚊蚋:
“方丈,南城宝光院的慧明住持来了,说是顺道过来坐坐,討杯茶喝。”
金池老和尚捏著木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眼皮都没抬。
坐坐討茶
呸!
这老禿驴,鼻子比狗都灵!消息传得倒快!
这是瞧见金顶寺昨天被“关照”了,急吼吼跑来打探风声,看看这回上头派下来的阎王到底是真阎王,还是纸糊的!
妈的,合著他们金顶寺这回,成了给全京海佛门趟雷的冤大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