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淡薄却坚韧的光膜,此刻静静地矗立在他的身后。
光膜的另一边,狗爷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胸前,狗脸上露出了极其擬人化的、混合著“我就知道”、“你个倒霉催的”、“没眼看”等多种复杂情绪的表情。
七七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跑到“玻璃”那边去了。
而那位一路上面无表情、仿佛机器人般的带路军人同志,此刻也终於破了功。
那张坚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名为“目瞪口呆”的表情,右手甚至无意识地抬了抬,似乎想阻止什么,却又徒劳地放下。
姬左道:“……”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擦得鋥亮的舍利子。
再抬头,看看光膜外狗爷那“关爱智障”的眼神,和七七天真无邪的小脸。
最后,感受一下身旁李铁柱兄弟那快要实质化的懵逼目光。
姬左道沉默了。
两秒后。
“臥槽。”
他喃喃出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贼老天!
你他妈玩我呢!
狗爷嫌弃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狗嘴里“嘖”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竟然不紧不慢地也迈步穿了进来。
“你说你这二货,”
狗爷溜达到姬左道身边,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小腿,狗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舍利子滚进去了,你不会让里面那兄弟给你扔出来扯一嗓子的事儿!”
“非得自己跟个窜天猴似的往里冲这下爽了”
它摇头晃脑,痛心疾首:“狗爷我都懒得说你!这倒霉德行,跟你那三位师傅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光膜外,那位带路的军人兄弟,脸上的表情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怎么又进去一个?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也抱著个大苹果,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朝著光膜跑去。
“哎!小朋友!別——”
军人兄弟一个激灵,伸手想去捞。
捞了个空。
七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光膜,跑到姬左道身边,小手熟练地拽住他的衣角,然后仰起小脸,继续专心对付怀里那个苹果,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啃果子。
军人兄弟:“……”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来。
眼神,彻底空洞了。
完了。
全完了。
来时,三人,一狗。
归时,孤身,一影,满淒凉。
这怎么交代这他娘的拿头去交代!
光膜里面,李铁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他看看姬左道,看看狗爷,又看看啃苹果的七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兄弟……我就是接收个物资……”
他声音发乾,带著浓浓的无奈和荒谬。
“这……这怎么连人都接收过来了我回去跟局长咋说报告局长,补给送到,特別足,附赠同僚一位,小丫头一个,黑狗一条”
姬左道此刻的心情,比他们俩加起来还复杂。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手,“啪”一声,也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声音比李铁柱那下还响。
“我他娘……”
姬左道欲哭无泪,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就是送个温暖,跑个腿啊……”
“怎么就把自己给送进来了啊!”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