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人皮袋口子扎紧揣回怀里,动作快得出现残影,一边站起身来,搓著手,笑得那叫一个靦腆无害。
“嗐,我这就是小打小闹,捡点边角料,跟著各位前辈后头喝口汤,发什么財啊,您可折煞我了!”
不远处的战场边缘,张全正一脸幽怨地蹲在蚊海“让”出的空地上,双手托著腮,开启的破妄金瞳里淡淡的金芒忽闪忽闪。
战场已经进入了尾声,仗打完了,肉也分完了。
唯一的神通境心魔——自家叔叔那位心魔,此刻被幌金绳加周天星斗大阵捆得悬在那儿,跟头待宰的猪一样。
但这级別的人头,显然轮不到他这刚开眼的小辈去碰。
剩下的那些法相境心魔更惨,被各家叔叔伯伯、师兄师姐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拳脚与符籙齐飞,板砖共唾沫一色,揍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欢声笑语。
张全试了几次,愣是没挤进去。
他能怎么办
难道高喊一声“让我来!我叔叔是局长!”
算了吧。
他怕自己喊完,没挤进揍心魔的圈子,反而被揍红眼了的前辈们拖进去一起揍嘍。
算了算了,惹不起,溜了溜了。
他索性放弃了凑热闹的打算,百无聊赖之下,默默运转起刚刚初成的破妄金瞳。
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缓慢蠕动的墨色蚊海,漫无目的地四下扫视。
纯当熟悉新技能了。
扫著扫著,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远处姬左道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正笑眯眯朝著姬左道走去的赵山河,赵老爷子。
张全下意识地,也跟著咧了咧嘴,心想老爷子看样子挺喜欢姬兄的啊,那架势,一副恨不得把自家孙女嫁给……
等等。
张全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一股凉气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嗖”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因无他。
张全脖子有些僵硬地,缓缓转动视线,看向战场另一侧,那片依旧传来“哐哐”巨响、灵力澎湃的区域。
在他的破妄金瞳视野里,能清晰地看到——
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煞气冲霄的巨灵神法相,正手持门板大的宣花板斧,將一个灰白色的、同样巨灵神造型的心魔死死按在地上。
然后,抡圆了那夸张的板斧,用斧面,照著那心魔的脑门、后背、屁股……
哐!哐!哐!
一下,又一下,砸得那叫一个结实,一个酣畅淋漓,富有节奏感。
每砸一下,大地都跟著微微一颤。
那正是赵山河的法相,正沉浸在“教训不肖心魔”的快乐中,不可自拔。
那么问题来了……
赵全一点点地,把僵硬的脖子扭回来,破妄金瞳死死盯住姬左道面前那个笑容满面、拍著姬左道肩膀说著“年轻人有前途”的“赵山河”。
姬左道面前那个……
拍著他肩膀,笑得一脸慈祥的……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