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张大局座这尊真神归位,一连数日,京海地面上安静得简直有点不像话。
姬左道照例每日上街执巡——
其实就是揣著手,领著狗爷,后面再缀个安安静静的七七,一人一狗一殭尸在冬日街面上溜达。
美其名曰:震慑宵小,维持治安。
眼瞅著年关將近,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灯结彩,置办年货,街头巷尾的年味儿一日浓过一日。
姬左道这心里头,就跟有只小猫爪子在那儿挠啊挠的。
倒不是盼著过年——
他对那套团圆喜庆的调调向来兴趣缺缺。
他是盼著,能不能趁这年节前后,人心浮动、牛鬼蛇神容易冒头的当口,再“捞”上一把。
上回那一趟,灵宫是捞足了,可这玩意儿就跟钱一样,谁还嫌多啊
“怎么就没个不长眼的出来搞点事呢”
第四天,眼瞅著日头偏西,又到了下班点儿,姬左道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著根不知哪儿揪来的枯草,望著街对面热气腾腾的炒栗子摊,忍不住小声嘀咕。
“哪怕来个偷鸡摸狗、抢小孩糖葫芦的呢苍蝇腿也是肉啊……”
“汪呜。”
旁边瘫著的狗爷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狗眼里明明白白写著“你小子是不是閒出屁了”。
七七挨著姬左道蹲著,小手托著腮,看看哥哥,又看看街景,打了个哈欠。
姬左道这纯属想瞎了心。
也不看看如今京海是个什么光景。
以前是那些宗门啊散修啊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现在不一样了。
前有他这虎崽子杀鸡儆猴,凶名赫赫,余威犹在。
后脚张大局座这头真正的山君回归山林。
往那一坐。
都不用说话,当年血手人屠的传说就自动开始在圈子里循环播放。
这两尊狠人镇著,別说搞事了,如今京海地面上那些有点“前科”的宗门和散修,走路都恨不得踮著脚尖。
说话都自觉压低八个调门,生怕动静稍微大点,就被误会成想搞事。
更何况,马上过年了。
这节骨眼上搞事
但凡脑子没被门夹过,没被驴踢过,没进水的,这会儿都知道该夹起尾巴,安安生生把这年过了再说。
所以,一连几天,风平浪静。
平静得让一心想创收的姬左道,颇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淡淡忧伤。
“得,又混一天。”
眼瞅著下班时间到,姬左道拍拍屁股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啪脆响。
“回吧回吧,看来今天是指望不上外快了……”
他意兴阑珊地转身,准备招呼狗爷和七七打道回府。
就在这当口——
“呜——!”
“轰!”
“叮叮噹噹——!!”
几道被距离模糊、但依旧能分辨出是灵力碰撞和金属交击的声响,混著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痛哼,顺著冬日傍晚微冷的风,隱约飘了过来。
方向……好像就在隔著两条街的旧城区那片。
姬左道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像雷达似的精准转向声音来源。
脸上那点慵懒和失望,如同被大风颳跑的落叶,“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愕、恍然、以及难以掩饰的……
亢奋。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噌”地亮了,堪比两盏突然通了电的小灯泡。
“誒——!”
姬左道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在暮色里闪著一丝不太善良的光。
“这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