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能吃饱、吃热乎,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不该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奢望。
他擦擦嘴,目光落在老杰克留下的那封信件上。信封是普通的羊皮纸,没有的火漆封印,只是简单的对摺著,边缘有些磨损和暗色的污渍一可能是血跡,也可能是其他污物。
但总的来说,这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信件。
李昂展开信纸。上面的文字是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双语,夹杂著一些拉丁字母和奇怪的符號。
他完全看不懂希伯来文,但能辨认出几个阿拉伯词汇和数字,似乎是关於货物、价格、交货地点和时间的片段。信的末尾有一个潦草的阿拉伯语签名,看起来像是“阿卜杜勒”的变体。
“这应该是亚伯拉罕的生意往来信件————”李昂皱起眉头,仔细辨认著那些能看懂的部分。
一些地名依稀可辨:托尔托萨、索尔索纳、德格伦!
“等等,德格伦”
李昂的身体向前倾倒,仔细辨认著上面的字跡:索尔索纳前往德格伦村道路的25英里处的山坳。
货物清单里提到了“穀物”、“铁料”、“染料”,还有模糊的“武器”字样。日期標註的就是三天以后,结尾的款项写的是1400银幣。
“看样子这傢伙是打算拿著我的钱去买別的货物,合同都已经写好了,只可惜他的人却再也到不了那里————”
李昂拿起信件陷入了沉思,根据有限的信息推断,亚伯拉罕应该是先打算来村子里要债,要完债后再去信件上標註的那个地方接收货物,而送货的人大概率是阿下杜勒,一个摩尔人,正宗的穆斯林。
这种走私在伊比利亚半岛北部很常见,並且大部分都是由犹太人一手促成。
因为犹太民族的流动性,所以使得他们在各个信仰不同地方,民族不同的国家建立起大大小小的商业据点,而这正好为走私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虽然巴塞隆纳公爵严令禁止与南方拉里代谢赫国贸易的往来,但逐利商人们可不会管这些。
俗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公爵越是禁止,走私的利润就越高。来自穆斯林泰法国家的货物,尤其是锋利的弯刀和物美价廉的札甲都很受北部天主教贵族的欢迎。
在长期的交战中,北方的贵族们学会了穆斯林的轻骑兵战术,並逐渐开始採用敌人的武器装备,巴塞隆纳公爵麾下就有一支人数大约有300人的伊比利亚轻骑兵队伍。他们全都清一色的装备弯刀和札甲,远远看起来和异教徒的军队没什么两样。
而巴塞隆纳公国的工业產品和铁矿也是南边一些谢赫国和埃米尔国的刚需,双方都有贸易的需求,所以胆大的商人往往只要成功走私一次,就能从中间赚到数倍的利润,这无疑让人十分眼红。
但公爵禁止双方交易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巴塞隆纳有多个大型铁矿和金属矿藏,却长期向外出口,只要能加以控制,南边的异教徒必然会陷入缺铁的困境,从而达到间接削弱敌人实力的目的。
李昂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封信从內容和细节来看,造假的可能性极低,也就是说,三天以后,在距离自己领地不远的地方,將有一批来自穆斯林地区的武器进行交易。买家亚伯拉罕已经死了,但卖家,就是那个叫阿卜杜勒的摩尔人很可能还在等待,或者至少会派人去查看。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发財机会。
要知道,李昂除了是德格伦村的领主以外,还是乌赫尔伯爵领南部的守备官,有权利处置商人的走私活动並获得战利品,只要事后上交一定数额的战利品给伯爵就行。
“嘿嘿,好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李昂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做出杀掉犹太商人的决定,否则这笔大生意自己根本不可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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