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槐花重新將哭闹不止的孩子,放回知夏怀里。
知夏机械地抱著他,手指僵硬地、笨拙地去解自己衣服胸前的扣子。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和生疏。
终於解开了衣襟,露出了因为怀孕和生產而变得饱满、却尚未有乳汁分泌的胸脯。她按照之前听过的、极其模糊的哺乳知识,尝试著將孩子凑近。
小傢伙似乎闻到了母亲的气息,本能地张开小嘴,急切地在她胸前拱来拱去,寻找著奶水。终於含住了,然后便开始用力地吮吸。
“嘶——!”一阵尖锐的、仿佛被针扎般的刺痛,瞬间从胸口传来,让知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那种感觉,比她想像中要疼得多,不仅仅是皮肤被吮吸的痛,还有乳腺不通带来的胀痛。
老大用力嘬了半天,小脸都憋红了,却什么都没嘬出来,只有几滴稀薄的初乳。小傢伙急了,鬆开嘴,“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比刚才更加委屈和愤怒。
知夏疼得额头冒汗,又被孩子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加上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恨意,鼻子一酸,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咬著唇,试图忍住,可眼泪却流得更凶。
“可能是奶还没下来!”晁槐花一看这情形,连忙说道,“夏夏,別哭了,没事儿的!刚生完孩子,没那么快下奶的!先不餵了,让孩子喝点奶粉垫垫,等你奶下来了再喂,啊別哭了,月子里哭多了伤身!”
郑沁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夏夏,不哭了啊!咱们不急,慢慢来。妈去冲奶粉!”她说著,就要去找热水和奶粉。
隔壁床的產妇,这会儿也轻声开口安慰,带著同病相怜的理解:“你別著急,也別哭。我刚生完的时候也没奶,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有点感觉,现在也不多。这事儿急不来的,你越著急,越紧张,奶越下不来。放鬆点,让孩子多吸吸,慢慢就有了。”
她婆婆也点头道:“就是!孩子饿一顿两顿的,没事儿!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头两天,哪有什么奶不都是喝米汤孩子照样长得壮实!你別著急上火,把自己身子哭坏了,那才不值当呢!不哭了啊,听话!”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著,语气朴实,带著过来人的经验和对新妈妈的体谅。
知夏听著她们的劝慰,看著怀里因为吃不到奶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感受著胸口一阵阵的胀痛和刚才被吮吸过的刺痛,心里那股委屈和无力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不是著急没奶,她是……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面对这个陌生的、需要她哺育的小生命,面对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丈夫,面对这个一团乱麻、看不到未来的局面!
所有的情绪,混杂著身体的疼痛,终於让她崩溃地呜咽出声,声音破碎而绝望:“我……我疼……”
她说的,不仅仅是胸口的疼痛。更是心里的疼,是那种被欺骗、被侵犯、被强行绑上一条她从未选择的道路的疼,是对未来无边黑暗的恐惧和疼。
晁槐花和郑沁看著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復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不疼了不疼了,妈在这儿呢……”“夏夏,坚强点,为了孩子,咱们也得坚强点……”
病房里,新生儿的啼哭声,產妇压抑的啜泣声,长辈们焦急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混乱而令人心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