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方初屏住了呼吸,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柔软无力。
这个触碰,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方初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冲刷著他的耳膜。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是握著。
他低下头,將她的手捧到唇边。
先是极其轻柔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然后,像是確认了这並非梦境,他的吻开始变得密集而灼热。
一个接一个,虔诚又贪婪地落在她的手背、指节、甚至指尖。他的嘴唇乾燥而滚烫,每一次落下,都带著无法言说的悔恨、渴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標记欲。
她是他的妻子。 这个认知在心底疯狂叫囂。
他弄丟了她,但他要一点一点找回来。 哪怕只是在她沉睡无知的时候,偷取这一点点可怜的、僭越的亲近。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也怕惊动对面的晁槐花。但这轻柔之中,却蕴含著一种惊人的执拗和危险。
他仿佛想通过这无声的亲吻,將所有的歉意、爱意、以及那份根深蒂固的占有,都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沉睡中的知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发出一点含糊的囈语。
方初立刻僵住,像被定住一般,连呼吸都停止了,紧张地盯著她的脸。见她並未醒来,只是又沉入更深的睡眠,他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隨即,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空虚和罪恶。
他知道这是错的,是趁人之危,是他又一次的“流氓”行径。如果她醒著,如果她知道,恐怕会立刻甩开他,眼神会比冰还冷。
可他控制不住。
这寂静的午后,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独处,这触手可及的、毫无防备的她……像毒药一样引诱著他,让他那些被压抑的情感衝破理智的牢笼。
他不再亲吻,只是將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感受著她皮肤微凉的温度,仿佛这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
方初正沉浸在那种近乎病態的、偷来的亲密与凝视中,知夏手指微凉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嘴唇和掌心,那脆弱又让他心痛的睡顏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绵长的呼吸声,时间仿佛都为他这卑劣的贪恋而停滯。
“吱呀——”
一声並不算轻的推门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