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周身的淡金色光晕不是“笼罩”,而是生长。
光从他每一个毛孔渗出,先是细如髮丝的金线,在空气中缓慢飘浮,然后彼此连接、交织,最终形成一个蛋形的光茧。
光茧表面流淌著液体般的金色波纹,每一次脉动都与星核深处传来的心跳——咚、咚、咚——完全同步。
水晶屏上,高强看见的不是“人笼罩在光里”,而是光正在重构人的轮廓。
陈子昂的侧脸在光茧中半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蓝色的灵能脉络第一次被点亮,像夜空中突然显现的星河脉络。
石岩凑近屏幕:
“看他的影子。”
陈子昂投在黑色晶体墙上的影子,不是人形。
那是一片微缩的星云——螺旋状的暗影中有光点在旋转,缓慢,庄严,如同宇宙初生时的第一个旋转。
十分钟整。
光茧碎裂。
不是炸开,而是像冰层融化般层层剥离,每一片剥落的光碎片都在空中悬浮一秒,然后化为金色光尘消散。
陈子昂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星云开始旋转——那不是比喻。
高强將画面放大到极致:
陈子昂的虹膜从褐色变为深邃的宇宙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而在那针尖之后,是一个完整的、正在加速的螺旋星系。
星尘在虹膜深处喷发、凝聚、坍缩,完成一次微型宇宙的生命周期。
他“看”见了。
水晶屏无法显示他看见的,但能显示他看见时的反应:
陈子昂的脖颈青筋暴起,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信息过载。
他的眼球以人类不可能的速度左右急速颤动——那不是颤动,是在“阅读”。
阅读那些涌入的光流结构。
塔內,空气开始呈现。
原本无形的灵能网络显形了:
亿万条淡蓝色光丝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立体蛛网。
陈子昂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根光丝——
嗡。
被触碰的光丝从淡蓝变为炽白,然后这种炽白如病毒般沿著网络蔓延!
一瞬之间,整座塔內部被照得如同白昼,每一根水晶柱、每一块地板、每一面墙的內部结构都清晰可见——那是比最复杂的集成电路还要精细亿万倍的灵能导路。
忽然,金色血液从陈子昂鼻孔流下,不是滴落。
血液在离开鼻腔的瞬间就凝固成发光的金色晶体,每一滴都是完美的正二十面体,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晶体內部有影像闪烁——那是星穹文明的记忆碎片:
一座完全由光构成的城市悬浮在气態巨行星的环带中;
数以百万计的星舰同时从母港,尾焰在真空中拉出彩虹色的航跡;
某个实验室里,透明的培养舱中漂浮著婴儿大小的胚胎,胚胎的心臟是微型的恆星;
一场寂静的葬礼——死者被包裹在光茧中,送入黑洞的事件视界,作为“回归宇宙本源”的仪式。
每一滴血晶就是一部史诗。
陈子昂的身体开始结晶化。
金色从鼻腔蔓延到脸颊,皮肤表面生长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但那些裂纹在发光。
他的头髮一根根竖起,发梢开始化为金色光尘飘散。
“他在……分解”高强声音发颤。
“不,”石岩盯著数据流,“他在承载。
看他的灵能频谱——它在模仿星核的频谱,频率、振幅、谐波……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