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平台载著探索队,驶向星门的坐標。
途中,陈子昂看著窗外正在復甦的世界:
灰色的沙漠中,开始冒出金属的嫩芽——那是新的机械生命在诞生。
锈蚀的废墟上,维护机械们忙碌地工作,像勤劳的工蚁在修復家园。
天空中,那些悬浮的巨大齿轮,有一些重新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转动。
这是一个文明的重生。
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陈子昂知道,更艰巨的挑战,还在前方。
园丁。
一个能够隨意“修剪”文明的高级存在。
地球文明,已经进入了它们的视线。
下一次相遇,会是何时
又会以何种形式
陈子昂握紧了手中的规则稳定容器,里面那根金属棒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睛,开始恢復消耗的存在性。
……
运输平台驶入星门的光芒中。
而在遥远的、无法用三维坐標描述的高维空间里,某个监控终端上,一条状態更新悄然刷新:
【修剪协议tx-7749:连接中断】
【最终报告:发送失败(原因:目標地址无效)】
【处置建议:標记为『协议异常』,派遣调查单元(优先级:低)】
……
星门前哨基地,中央广场,清晨七时零三分。
运输平台从星门中缓缓驶出时,基地的光线刚好越过东侧的山脊,將金红色的光辉均匀地铺洒在银白色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表面还残留著铁锈世界的细微金属粉末,在昏黄光下闪烁著星星点点的暗红光泽。
平台上站著十二个人。
最前方是陈子昂,脸色苍白如纸,作战服多处破损,左肩的装甲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是规则禁錮阵列自毁时飞溅的规则碎片留下的伤口。
但他站得很直,右手紧握著一个银色的规则稳定容器,左手则自然下垂,五指微微颤抖,还在承受规则层面的反噬。
他身后,是这次铁锈世界行动的探索队成员:
伊瑟拉姆长老的晶体身躯表面有数道细微裂痕;泰瑞安学者的水晶身体內光点流动缓慢;凯隆等废墟倖存者工程师个个带伤;还有七名星海兵团的精锐战士,虽然人人掛彩,但眼神中燃烧著胜利的光芒。
平台缓缓降落。
当它与广场地面完美对接时,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嘶——”声。
然后,陈子昂看到了广场上的景象。
三十万人。
整个基地所有能够抽身的人员,全部到场。
从最前排的赵劲光司令员、李振华少將、钱文渊院士,到后排那些刚刚加入基地三个月的年轻研究员、工程兵、医护人员,所有人整齐列队,肃立无声。
没有標语,没有横幅,没有鲜花。
只有三十万双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平台上这些从异界归来的战士。
当陈子昂的脚步踏上广场地面的瞬间——
“敬礼!”
赵劲光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
三十万人,同时抬起右臂!
不是军礼,也不是钢铁之城的“掌心贴胸礼”,而是一个全新的动作——右手握拳,轻击左胸三次,然后展开手掌平举至眉梢。
这是基地刚刚確立的“星海礼”,意为“胸怀宇宙,目视远方”。
动作整齐划一,三十万人的动作带起的风声甚至压过了戈壁的晨风。
陈子昂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这三十万人目光中的情感——有崇敬,有担忧,有期待,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不是欢迎英雄凯旋的狂欢,而是迎接肩负著文明未来重任的战士归家的庄重。
他缓缓抬起左手——右手还握著那个容器——同样回以星海礼。
身后十一人,同时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