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星澜文明的方向，薇月站在母星最高的观测塔上，看著天空中越来越明显的灰黑色裂痕，眼中满是绝望。
“陈子昂……你们还要多久……”
“我们……快撑不住了……”
她的手中，紧握著那块来自地球的通讯水晶。
水晶在微微发烫。
像是遥远的回应，正在跨越光年而来。
……
跃迁第六天，“归途號”衝出超光速通道，抵达星澜文明所在星系的边缘。
舰桥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想像中的璀璨星河，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灰色的雾靄如同宇宙的伤疤，从星系核心向外蔓延，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的天区。
雾靄中，可见星光被扭曲、拉长、甚至吞噬，仿佛整片空间都在痛苦地痉挛。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悬浮在雾靄边缘的残骸——星舰的碎片、空间站的骨架、甚至有小行星被整齐地切割成光滑的几何体，切面上还残留著灰黑色的侵蚀痕跡。
“这……这就是虚空侵蚀”雷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陈子昂戴上了规则解析透镜。
在透镜的视野中，灰雾变成了更加可怕的景象：那是无数规则的断口，像被撕碎的蛛网，断口边缘还在不断崩解、剥落，变成更细微的规则尘埃。
而在灰雾深处，隱隱有无数灰黑色的眼睛在睁开、闭合，每一次眨眼都伴隨著规则的进一步崩溃。
“不仅仅是侵蚀，”陈子昂的声音低沉，“是规则层面的坏死。
虚空正在將这个星系的存在基础一点点吃掉。”
“我们能做什么”青鸞问。
“先联繫薇月。”陈子昂看向通讯台，“夜鹰，用她留下的频率发送识別信號。”
几秒后，回復来了。
但不是来自星澜母星，而是来自一艘……残破的星舰。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伤痕累累的舰桥。
墙壁上布满了融化和凝固的痕跡，就像他们在补给站看到的那样。
一个银髮的身影坐在舰长席上，她的星澜文明长袍多处破损，左臂缠著染血的绷带，但那双星辉般的眼睛依然明亮。
“陈子昂……你们真的来了。”薇月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来，虽然带著疲惫，但明显鬆了口气。
“薇月，”陈子昂看著她，“你的母星……”
“快要不行了。”薇月直截了当，“虚空侵蚀已经突破第三防御环，母星大气层有37%被污染，地表的秩序崩解区超过40%。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时间封锁、规则隔离、甚至试图切割被侵蚀的空间扔进黑洞——但都失败了。”
她调出一段实时影像：
星澜母星的表面，原本应该是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水晶城市，此刻却有大片区域被灰雾笼罩。
灰雾中，那些水晶建筑在缓慢“融化”，像被无形的酸液腐蚀。
更可怕的是，一些灰雾已经凝聚成实体——那些扭曲的、不断变化的怪物，正在攻击残余的防御工事。
“那是虚空造物，”薇月解释，“规则被吞噬后重组出来的东西。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但会模仿接触过的生命形態进行攻击。
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二的舰队，才勉强把它们挡在母星大气层外。”
陈子昂看著那些怪物，突然想起了什么。
“薇月，你们的文明……是不是研究过时间科技”
薇月一愣：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们文明最高机密，连自由文明联盟都不知道。”
“因为我去过一个地方，”陈子昂说，“时间墓地，一个自称『时之民』的文明留下的遗蹟。
他们打开了通往虚空的通道，然后把自己封存在时间静止的水晶里。
我在那里看到了……和你们这里相似的侵蚀痕跡。”
通讯那头的薇月脸色瞬间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