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回去了,带著破碎的梦和一身病痛。
不久,老家传来消息,母亲病逝。
临终前,她是否还在望著北方
安秀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留在了一个名义上是家、实则无比尷尬的位置。
父亲和继母对她不算坏,尤其是父亲,出於补偿心理,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尽力栽培,送她读书,教她道理。
继母也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和气。
可那又怎样母亲永远回不来了!
那个为了父亲熬干了心血、最终回到家乡而死去的可怜女人,永远成了她心里一道溃烂的伤口。
父亲越是补偿,她越是觉得虚偽;继母越是温和,她越是感到隔阂与一丝隱秘的恨意。
后来,父亲为了“弥补”,也为了所谓的“战友情谊”,不顾她的激烈反对,执意將她嫁给了他一位老战友的儿子。
那个男人粗鲁、不解风情,与她格格不入。
婚姻成了一座冰冷的牢笼,两人形同陌路,爭吵不断。
最后,她以决绝的姿態结束了那段婚姻,带著年幼的儿子,成了別人口中不安分、眼光高的离婚女人。
再后来,她遇到了齐玥的父亲,老齐。
老齐温和,职位不低,也不介意她带著孩子。她嫁了,过了几年相对平静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老齐因病早逝。
她再次成了寡妇,但这一次,她手里有了一些资源,也见识了权力的模样。
为了生存,也为了出人头地,她开始拼命向上爬。她聪明,够狠,也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关係,包括父亲残存的影响力和她自己的手腕。
她尝到了权力的滋味,那种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甚至影响他人命运的滋味,如此令人著迷,也如此令人上癮。
它像一剂猛药,暂时麻痹了心底那个因母亲之死、婚姻失败而一直隱隱作痛的空洞。
父亲老了,渐渐退居二线。
他流露出想把手中经营多年的资源和人脉,逐步交给他和继母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安林。
那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阳光开朗、似乎得到了一切的弟弟。
可凭什么!
安家的一切,难道不该有她的一份吗
父亲今天的地位,难道没有母亲当年苦苦支撑、最后鬱鬱而终的功劳吗
她为了在这个位置上站稳,付出了多少心血,经歷了多少白眼和挣扎
而安林,就因为他是个儿子,就可以轻鬆继承一切
那个空洞,那个疯魔,在那个时刻彻底吞噬了她。
不,不行。安家的一切,应该是她的。
父亲亏欠母亲的,应该由她来拿回来。
谁挡她的路,谁就得消失。
於是,精心策划,步步为营。
一场看似意外的事故,让前途无量的安林失踪了,生死不明,最终被认定死亡。
父亲遭受沉重打击,一蹶不振,不久也鬱鬱而终。
继母从云端跌落,带著无尽的悲痛和怀疑,被边缘化。
她,安秀,顺理成章地接手、巩固、並扩张了安家的大部分资源和影响力,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以为,埋藏了安林,赶走了继母,自己就贏了,心里的疯魔就会平息。
可为什么……十年过去了,那梦魘反而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