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槐脚步一顿,军人的本能瞬间绷紧,右手已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眼神锐利如鹰隼,低喝道:
“谁!”
那人影向前一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
他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棉衣,抬起头,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刘明槐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叔,是我,安林。我回来了……”
安林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歷经磨难的沉重。
安林!
这两个字像带著千斤重量,狠狠砸在刘明槐的心口,砸得他呼吸一滯,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脸,那张在十年前就隨著一场意外彻底消失、只存在於追忆和档案中的脸!
儘管比记忆里沧桑了许多,眉宇间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下頜蓄起了胡茬,但那双眼睛……
是安林!那个他视若子侄、曾寄予厚望、又为其“牺牲”痛心疾首了整整十年的安林!
他还活著!他真的还活著!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紧隨而来的重重疑虑和警惕,瞬间交织衝撞,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司令员险些失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里是军区大院,看似平静,却未必没有眼睛。
刘明槐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深深看了安林一眼,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別出声,跟我来!”
刘明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拉著安林的胳膊,
径直回到了自己位於北院的家。
小楼里一片黑暗,工作人员已经睡下。只有王刚还在门口等著。
看到刘明槐拉著一个人进来,很是吃惊,急忙走上前。
刘明槐低低地吩咐了一声:“在门口好好守著!”
“是!”
王刚严肃的点点头。
对於首长的吩咐,他歷来是无条件的服从。
刘明槐没有开灯,凭著记忆,拉著安林直接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书房,反手將厚重的房门锁死。
又拉严了窗帘,这才打开了书房的灯。
柔和的光线铺洒开来,照亮了这间陈设简单、却堆满书籍文件的书房,也彻底照亮了安林——或者说,俞青林的脸。
刘明槐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探照灯般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死而復生的人,仿佛要將他这十年的经歷一寸寸剖析出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风声。
“安林……”
刘明槐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是你你还活著……这十年,你……你到底在哪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二天凌晨,安林从刘明槐的书房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出了军区大院,回了自己在西城的院子。
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又悲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