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当年辽东的李成梁家。
方从哲目光幽幽,语气唏嘘。
“辽人无脑,皆淮剜之。”
“辽人无髓,皆淮吸之。”
“实成梁代剜之,代吸之矣。”
乾清宫外的步道上,已经留下了长长一串脚印。
方从哲站在已成白地,已停大工的三大殿台基上,回首望向眾人。
“天子圣明,纵然苛刻,纵然独断,但诸公欲使辽地再起將门跋扈乎”
眾人默默无声。
齐首看向雪中身披緋红大氅的背影。
满朝公卿,无不是智多谋深之辈,天子先前所道,谁都明白,那是天子想要动一动军中將门的含义。
削將门。
这是文官们二百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而天子要做的这件事情,某种程度上,是他们希望出现的局面。
大雪无声。
人亦无声。
眾人抬头。
不知何时,满天大雪。
已经再次悄然落下。
三殿遗蹟,已成一片白地。
白茫茫的一片。
乾乾净净,不见旧朝人,不闻旧朝声。
……
东暖阁。
送走了方从哲等人。
迎来了刚从司礼监隨堂太监位子上,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的王承恩。
王承恩跪在地上,语气恭敬。
“启奏陛下,奉旨督造先帝皇陵、礼部员外郎杨涟,病倒下了。”
朱由校正与杨嗣昌商议著如今拿到朝廷在册九边十一镇兵马人数。
接下来该当如何寻机,自京畿开始,清查军中真正还在的可用官兵数量。
听到王承恩此般奏报。
他立马转头看来。
面露疑色。
“杨涟病倒了”
王承恩拱手抬头:“病倒了,据番子回报,此番病得不轻。”
魏忠贤在旁上前,躬身询问:“万岁爷,可要奴婢寻了医者去往昌平一探究竟”
朱由校伸手拒绝。
他只盯著王承恩:“前些日子他借造陵一事,去查皇陵卫,查到哪一步了”
王承恩立马回奏:“因番子不敢离得太近,目下只知皇陵卫缺额甚多,食空餉者亦甚多。原定陵卫军户所分屯田,亦多被侵占,事……”
忽的。
王承恩闭上嘴。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面色冷下来的皇帝。
王承恩赶忙低头:“恐事涉勛亲宗戚。”
闻言。
朱由校瞬间眉头一凝,双眼阴沉。
他当即从榻上起身,目光投向杨嗣昌。
“子微。”
子微是杨嗣昌的字。
听到皇帝呼唤。
杨嗣昌立马起身拱手。
“臣惟陛下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