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五百!”立刻有人喊了一声,是村东头开小卖部的李婶,她嗓门亮,“路修好了,我进货也方便,该捐!”
“我捐一千!”李龙也跟著开口,他站在前排,语气乾脆,“饭馆生意靠的就是人来人往,路通了才有钱赚。”
有了带头的,不少人跟著附和,你一百我两百地报著数,但大多是些零散的数目,离36万还差得远。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庄稼人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供孩子上学、给老人看病就够紧巴的,实在拿不出太多。
李建军在台下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哼,说得轻巧,36万呢,靠捐款猴年马月才能凑齐我看啊,还不如用我的方案,现在只需要49万,乡里拨的50万绰绰有余。”
“你闭嘴!”王奎瞪了他一眼,“用你的方案,路没修完就得塌,到时候返工更花钱!”
场面又陷入僵局,李峰看著眾人脸上的为难,往前站了一步,朗声道:“剩下的36万,我来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峰子,你……”李龙愣了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奎脸上满是动容,连连摆手:“小峰,这可不是小数目啊!36万,够咱村盖好几座新房了,你可別衝动。”
李峰笑了笑,走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乡亲们。
“各位父老乡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李峰是在李家村长大的,小时候光著脚跑在这泥路上,摔过多少跤自己都数不清。后来出去打拼,最惦记的还是村里这坑坑洼洼的路,我爸以前总说,路通了,日子才能顺。”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现在我办罐头厂赚了点钱,有能力为村里做点事了,自然该尽这份心。建设李家村,不是哪一个人的事,但我既然有这个条件,就不能看著大伙为钱犯难。”
台下静悄悄的,连孩子们都停止了打闹,仰著头听他说话。
“这36万,我出得心甘情愿。”李峰继续说道,“不用大伙凑钱,也不用村里还。等路修好了,大伙出入方便了,孩子们上学不用蹚泥水了,我这心里比赚多少钱都踏实。”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峰子这孩子,有良心啊!”
“就是,不忘本!”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讚嘆,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热乎气。
李建军站在角落里,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什么,却被这股热流堵得张不开嘴,最后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李树林,等著他宣布最终结果。
李树林坐在高台上,手里的铁皮喇叭被捏得变了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別提多难堪了。
他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原本打得好好的算盘,想著用那36万的差价难住巔峰路桥,逼他们知难而退,到时候就算李建军的方案再不靠谱,凭著“本村人”的身份和低价,总能把活儿揽下来。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这工程落到他手里,里外里都能沾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