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为他整理起了因为做下衣服而起的褶皱，儘管他知道这件只穿过一次的会客的衣服等会就会被丟掉，被烧成灰，也是一丝不苟的再整理。
“今天晚上有一场演出，就当邀请吧，两位先生一定不要缺席。”威廉一世扯了扯袖口，此刻他的衣服又变得完完全全的妥帖，整个人笔直的好似一柄长枪，他看著俩人，语气简直是在下达命令。
“是。”两人不好拒绝，答应了下来。
等到威廉一世走后，布德莱恩扯了扯领口，像是要多呼吸一点空气一样。
“刚才嚇死我了。”他心有余悸的说著，脑门上已经全是汗水了。
莫德纳尔也好不了多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身体嵌在座椅里，脑袋仰著，生无可恋，“我想我们应该是搞砸了，外交辞令好像完全不是像我们刚才那样弄的，太糟糕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布德莱恩也回过神来，越琢磨越不对劲。
哪有人接见使者使臣是国王单独在一个小房间里接见的，这不就是国王面对自己的臣子时的做法吗。
他俩一对眼，心中只觉得糟糕透顶。
作为洛伦王国的臣子，他们效忠的是洛伦王国的君主。
正所谓天无二日，但此刻洛伦王国里却是双日同天，东西二王並立，这下子他们可算是被抓了把柄，如果消息传到卡尔二世那里————
俩人想到这一点，齐齐打了个寒颤。
“糟透了。”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
但再怎么抱怨，事实已经发生，俩人只能把苦果往自己肚子里咽下去，到了晚上还是恭恭敬敬的换好了礼服，来到了西部王国王都中的剧场中。
和东部王国王都剧院装潢的繁华恢弘不同，整个西部王国的剧院简单了许多。
里面没有继承自过往帝国审美的庄严神像，也没有高高的穹顶和粗大的立柱。
它像是一头安静匍匐在地上的巨兽，高大的前门像是它的巨口，其中的空间空旷冷盪，像是能容纳下一切的东西似的。
如果是美丽的人来，那其中便光彩夺目，如果是丑陋的人来，它也只是一直沉默，不发一言。
总之这是一座古怪的建筑。
就像是他的主人一样古怪—这是布德莱恩在剧院里见到威廉一世时，在心中想到的。
国王已经换上了红白二色的常服，坐在最前排最中心的位置上。
一群贵族，不对，是一群穿著统一制服的军官，井然有序的在国王身后以及左右坐开，儼然已经把整个剧院坐满了，不过他们倒是把国王左右两边的位置给留了出来。
还不止这些。
好几队士兵们分散在剧院的角落里，身穿鎧甲，腰间掛有长剑，背后配弓，手持长矛，似乎是在保卫国王的安全。
国王看到了俩人，他招了招手。
俩人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坐在我身边吧，二位先生。”国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毫不在意地说道。
与此同时一道道或审视、或戏謔、或怜悯的目光落到了俩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