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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混著涕泪在脸颊上,而那道俯视著他的身影,在昏光中模糊成了地狱里才有的轮廓。
“先前那番寧折不弯的誓言呢”
“那一身錚錚铁骨,如今安在”
“连眉头也不肯皱一下的豪言,莫非是戏言”
“给了你机会,可惜你不爭气。”
吴风俯视著脚下之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指尖隨意地叩了叩血手厉工的额顶,如同叩响一只尚未剖开的瓜。
而那位凶名在外的血手厉工,此刻只是战战兢兢地蜷伏於地,连大气也不敢喘。
原以为是个硬茬,谁料不过盏茶工夫,便彻底垮了。
这般模样,也配称阴癸派掌门
不如改叫葵花籽派,倒是贴切。
厉工浑身发颤,头颅低垂。
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竟藏著这般骇人的手段。
更何况,这幻境真实得令人髮指!他本欲借剧痛挣脱幻术束缚,岂料幻术未破,反而將自己拋入了无间地狱,反覆品尝那【极痛之巔】的滋味。
他敢对天起誓,这绝对是世间至苦之刑。
说穿了,倒也简单。
不过是蛋碎之痛罢了。
短短十息之內,反覆六百回。
在这片由心念构筑的牢笼里,痛楚只蚀神魂,伤损立时復原,故而能无穷无尽地重复。
厉工心底不由嗤笑起某个號称幻术天才的人物——那般神妙的术法,竟只懂得拿刀子捅人,何等拙劣!若换作眼下这般手段,何需二十四个时辰只怕六十息不到,任你是何等英雄,也得跪地求饶。
眼前这血手厉工,便连六十息也没撑过。
但吴风念他起初確有几分硬气,格外开恩,附赠了九分额外的“款待”
。
“求您……別再说了。”
厉工面如死灰,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是我孬种,是我不堪,废物一个,胆小如鼠。
只要……只要別再碰那处,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地方哪怕只碎一次,也足以叫人魂飞魄散。
何况是上百次的神魂剥离纵是铁打的金刚,此刻也得化成绕指柔。
“既然如此,便说吧。
把你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道来。”
吴风十指交叠,神色倏然转冷,目光如冰,淡淡扫向他。
“是、是!小人必定知无不言!公子若能饶小人一命,今后甘为牛马,绝无二心!”
厉工慌忙抬头,脸上堆满諂媚。
“就凭你”
吴风嘴角微扬。
莫非以为,但凡是个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人物,他便要如获至宝地揽入麾下敌友之分,可用与不可用之別,他心中自有明镜。
无非是杀伐决断,毫不容情罢了。
第两察觉到吴风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厉工的心骤然沉到了底。
血手厉工背脊发凉,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眼前这位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虽未言语,可那目光中的寒意却似实质般刺得他魂魄颤慄。
难道今日真要殞命於此自己好歹也是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人物,留著驱使难道不是更好
他再顾不得什么顏面,急忙嘶声开口:“公子且慢!在下尚有一言——早闻少庄主素有怜香惜玉之名,若公子愿饶厉工一命,我愿將阴癸派上下诸女尽数献上!”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瞬便人头落地:“阴癸派虽非名门,却从不缺绝色。
阴后祝玉妍座下更有婠婠、白清儿二徒,皆乃人间殊色。
只要公子点头,厉工即刻便將她们缚来,任公子……品鑑。”
这番话他说得又急又諂,连自己都觉齿酸。
可生死关头,哪还管什么骨气尊严
吴风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哦
他心下微诧。
自己这点喜好,何时竟成了江湖皆知的事上次铁胆神侯亦是如此,如今连这魔门中人也拿女子作饵。
莫非在旁人眼中,自己当真就是个沉湎美色之徒
——虽然,倒也未曾说错。
尤其是那婠婠。
他曾偶然远远瞥见过一次,那双赤足踏过青石的模样,的確叫人难忘。
若是再添些別样装点,想必更有一番风致。
吴风面上不露分毫,只静静望著跪伏在地的血手厉工。
江湖中但凡有些名號的人物,其言行喜好早被各方势力剖解得乾乾净净。
他自然明白,自己那点心思在那些擅长洞察人心的谋士眼中,恐怕与写在脸上无异。
沉默如冰冷的雾气在院中瀰漫。
厉工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每一瞬都被拉得极长。
良久,吴风才轻轻一拂袖。
“带路。”
他只吐出两个字。
心中,正翻涌著无声的挣扎。
要取这性命,还是留它一线
……嗯,仔细想来,此人倒也未必非死不可。
倒並非贪图那妖女婠婠的一双纤足。
也绝非存著什么品评她们师徒三人的荒唐念头。
说到底,此人身手確有过人之处,更难得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