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这名字,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脑子里搜刮,却都想不起是谁。
“人畜无安谁啊”
“没听过,你们有印象吗”
“是不是哪家新出的天才”
眾人面面相覷。
另一头的吴六顶却怔了一下。
吴风这名字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老者会给吴风这么高的评价。吴六顶跟吴风虽然碰过面,但了解也不深。之前芦苇盪那一战,吴风对上王明寅的时候,吴六顶早已跟李淳罡打完离开了。
看大家都不知道,有人又朝老者问道:“老先生,这位人畜无安到底是什么来路能细说说不”
老者也不嫌烦,捋了捋鬍子说:“人畜无安,全號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这人是个实打实的祸害。別的王朝旧事不提,单说他在黎阳王朝——才来没多久,北凉李义山就直接送了他一个『春秋第四魔头』的名號!”
“春秋第四魔头!”
在场的人全都吸了口凉气。
这话出自北凉第一谋士李义山,分量自然没人敢质疑。连吴六顶听见这名號,也不由皱了皱眉。一旁的酸菜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老者接著讲:“前段时间,清州城外的芦苇盪一战,这人以御剑之术压服了王明寅。”
“那一战之后,芦苇盪剑气数月不散,所以现在那儿也被叫做『剑盪』。”
“原来是他!”
知道剑盪一事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者不停,继续说道:“再后来,这人登上徽山轩辕家,七剑齐出,把早已踏入大天象境界的轩辕大盘斩於御剑术之下。”
“嘶——”
又是一片抽气声。
“不可能吧!轩辕大盘进天象境那么多年,都快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了,竟然输给了他”
“这人到底什么来歷强成这样”
“轩辕大盘本来也在武评前十,比王明寅只高不低啊……”
“这也太厉害了!”
四下议论纷纷。
老者最后说:“这人来黎阳王朝不到一年,连战两位武评前十的高手,如今登上武评第七,正是绰號『人畜无安』的吴风。”
“武评第七……”
老者这句话说完,周围瞬间静了。
武评第七,是多少武人一辈子都攀不上的位置。就连吴家剑冢这一代剑冠吴六顶,被称作吴家今年最出色的天才,以目前的实力也还没能挤进前十。
老者摸著鬍子,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桌衣著简朴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要是有人认出这老者是谁,恐怕全场的人都会嚇得立刻跑光——他正是春秋三大魔头之一的黄叄甲。不过如今加上吴风,该秋四大魔头了。
之前他的宝贝孙女呵呵姑娘刺杀吴风不成,反而被吴风將了一军,消息传到黄叄甲耳朵里,他就对吴风留了心。今天在这儿说起吴风排名第七的事,本就不是说给这些江湖客听的,而是说给那桌朴素男女听的。
都说黄叄甲算计从不落空,果真不假。听到吴风排在武评第七,吴六顶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翠花先不乐意了。
翠花用胳膊撞撞吴六顶,嘀咕道:“哎,那人畜无安跟你年纪差不多,人家都武评第七了,你啥也没有,不觉得憋屈吗”
吴六顶正专心吃他那碗素麵,被翠花一撞,麵汤洒出来好些。他可惜地看著桌上洒掉的汤——不是所有走江湖的都吃喝不愁,像他和翠花,就穷得只能分一碗素麵。
过日子紧巴巴的那段时光,常常得靠翠花醃的酸菜才对付过去。
吴六顶望著翠花,一脸拿她没办法的神情:“別人上了武榜第七,跟我有啥关係”
翠花气得直跺脚:“怎么会没关係你是吴家剑冢这一辈的剑冠,难道就不想衝进武榜前十,替吴家爭一口气吗”
想当年北梁那位圣母王妃,也是吴家剑冢的剑冠,更是家族里几百年来最拔尖的人物。
要不是英年早逝,恐怕吴家早就出一位能和李纯刚比肩的新剑仙了。
“你到底想怎样嘛”
吴六顶眨巴著眼,满脸无辜。
翠花火更大了:“不是我想怎样,是你要怎样才对!你之前不是和那个人畜无安碰过面吗,说说看,他真有那么强”
吴六顶顿了顿,像在回忆那仅有的几面之缘。
他挑著碗里的素麵,却忘了往嘴里送,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和他打交道不多,但总觉得这人……不太一般。”
翠花立马来了劲:“怎么不一般你细说!”
“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压根不属於这儿,对这世上一切都满不在乎似的。”
“你是说他游戏人间,不当回事”
翠花试著总结。
“倒也不全是游戏人间……”
翠花听得不耐烦了,乾脆打断:“行了行了,你就说你如果和他动手,有没有把握贏他要是能贏,武榜第七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吴六顶摇摇头,语气不大確定:“没真打过,说不准。”
翠花一听就来劲了:“什么叫说不准这人畜无安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你快点儿吃,吃完我们就去找他比划比划!”
吴六顶没反对,点点头:“嗯,吃完这碗面就走。”
说完大口吸溜起已经有些泡涨了的麵条,还吃得津津有味。
翠花看他这样,从自己碗里拨了些麵条给他:“吃慢点,不够我这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