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他把僕人都赶走了,关好门转身一看——檀木椅子上竟坐了一个人,长长的腿还在悠閒地晃著。
广林王先是一愣,隨即后背一凉:“谁在那儿”
一声低笑先响起来:“呵…”
接著又笑了声。
听到这笑声,广林王这才恍然想起是谁来了。
“肥猪一个!”
想起对方“天下第一刺客”的称號,广林王心头髮虚,却只当没听见那称呼,小心开口:“姑娘今日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眼前这女子他可不敢得罪,即便自己贵为藩王,也得提著神和她说话。
“我来收钱。”
广林王眉头一皱。他早知道刺杀武评第七那个人的计划没成——不然此刻裴囡苇已经在他王府里了。
“姑娘把事情办成了”
“没有。”
回答得乾脆利落,一点不怯。
在別处或许还会收敛些,可在广林王面前,她丝毫不怕。
广林王皱著眉,还是儘量和气地问:“让你去解决那个武评第七,你没能得手,反倒回过头来跟我討银子……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她冷冷一笑:“我做买卖全凭心情。”
“钱少不干,不高兴不干,有时候僱主让我不痛快了,我连僱主一块儿了结……这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吧”
广林王被她噎得一时语塞。
姑娘接著理直气壮:“只要雇了我,不管结果怎样,都得给钱,因为我確实跑了这一趟。”
“难道你想赖帐”
她眯眼盯著那胖乎乎的身形。
广林王突然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像他这样身在高位的人,未必怕江湖高手,但对专干暗中行事的刺客,总归多三分畏惧。
“呵呵……哪能呢,哪能呢!”
广林王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朝门外喊:“来人,取两千金来!”
“是!”
外头的僕人也不多问,不多时就托著一大盘金子进了屋。
就在僕人开门的那瞬间,椅子上的身影不见了。
等僕人退出去带上门,那身影却像从空气中又现了出来。
姑娘不客气地將盘中金子哗啦啦倒进自己布袋,传出沉沉的金属碰撞声。
广林王心里窝火,却不敢作声。
谁叫她是天下第一刺客她还说过不高兴了连僱主都砍。
堂堂皇帝的亲弟弟,几时受过这种气。
真是越想越憋屈。
广林王眼珠转来转去,盘算著怎么好好治一治这个头丫头,同时也继续想著怎么对付那个武评第七的人。
听说裴囡苇是胭脂榜上前几的,这样的人全天下都少见……
或许该去找大秦的罗网那边专接这种难办的买卖……
他正琢磨著,忽然听见那姑娘开口道:
“对了,忘了跟你说,你雇我去杀他的事……我跟那人讲了。”
广林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懵了懵。
等他回过神来理解这话的意思时,脸色“唰”一下全变了。
……这算哪门子的天下第一刺客
行规都不管了吗
差事没办成,还硬要討银子,又放话说僱主让她不痛快了就会翻脸,现在连僱主的身份都漏给了下手目標——
你这还当什么刺客,乾脆直接抢钱算了!
“姑……姑娘……这……”
呵呵姑娘把眼一斜,嘴角掛著笑说:“怎么,你有话要讲”
感受到这位顶尖刺客身上的寒意,广林王只觉得背后发冷,额头上汗珠直冒。
“那人畜无安……到底留了什么话”
“没什么別的,只说叫你们父子俩等著,等他得空了,自然会来收你们的命。”
“真想活命,除非能找到胭脂榜上排第二的那位……”
“还有,『死肥猪』这个称呼,也是他让我这么叫的。”
“你们要怪,就怪他去。”
广林王听完,心直往下沉。
那可是名列天下武评第七的人物。
儘管广林王身边守卫眾多,看似不惧人畜无安上门,
只要不是王仙之、邓太厄那样的人物,好像就不用太担心。
但……
再怎么说,那也是武评第七啊!
广林王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这叫什么事
人没除掉,反倒惹上这样一个狠角色。
广林王只觉得嘴里发苦,还想再问几句,呵呵姑娘却已不见踪影。
那张檀木椅上,早已空荡荡的。
广林王心头一慌,朝门外喊道:“快!叫世子到书房来!”
没过多久,广林王府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布置得文雅,墙上掛满名家字画,还有一些精美的画作,
隨便取下一幅,都够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开销。
地上铺著唯有皇室才能使用的金砖,
这不是黄金打的砖,而是一种工序极为复杂的地砖,每烧制一块都要耗费十年以上,价值堪比真金。
敲上去还会发出类似金属的响声。
书房里每件物品都珍贵无比,
恐怕连黎阳皇帝的书房,也没这么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