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林泉早前来信提到吴风应允投奔北梁,可这一路上都没见著吴风的踪跡。
谁料竟会在此地与他碰面。
徐丰年本来並不太愿同吴风来往。
主要原因是他对吴风印象不怎么好。
在徐丰年看来,吴风这人行事总带著一股邪气。
但眼下既然遇上了,徐丰年也不能躲著不见——否则要是传出去,说北梁世子怕了那个“人畜无安”的名號,岂不是太丟顏面
將来还怎么执掌北梁
说白了,要是连一个吴风都应对不了,就更別提接手北梁这般大事了。
“吴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徐丰年立在船头,一身白衣,腰间左右各佩一刀,笑得十分明朗。
岸边的黑马上坐著身穿黑衣的吴风,嘴角叼了根草茎,怀里搂著个容貌娇艷的女子,马侧还掛著一副剑匣。
两人的相貌皆是世间少见的俊逸。
徐丰年看起来像个故意学坏的老实人,吴风却像个天生带邪气的少年,眉宇间的叛逆藏也藏不住。
一黑一白,遥遥相对。
若有丹青妙手能將此景绘下,说不定能成一幅传世之作。
“天下间能在气度上与世子相比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吴风了吧。”
船上一袭红衣的女子望著岸边,轻声感嘆。
说话的是徐丰年梧桐苑里的大丫鬟红署。
都说“百年修得徐丰年”,这话不假,他院中確实有好几位姿容不输胭脂评上榜的姑娘。
比如红衣的红署、青衣的青鸟,还有那位號称“什么都可以”的舒绣。
听红署拿吴风和世子相比,青鸟顿时有些不高兴:
“天下风采,没人能胜过世子。”
一旁的舒绣笑嘻嘻接话:“青鸟姐姐心里早就装著世子,自然听不得別人说他半点不好啦。”
“不过依我看,这位吴公子確实是我这些年见过最俊俏的人物。”
红署似笑非笑地看向舒绣:“怎么,舒绣姑娘动心了”
舒绣大方笑道:“对呀,这么好看的公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果然是“什么都可以”的舒绣,开口就是这么直白。
红署也不羞怯,朝吴风方向使了个眼色:“舒绣姑娘可能要失望啦,没看见人家怀里已有佳人了吗”
意思是那位比你更出眾,吴风哪会注意到你
舒绣当然早看见了吴风怀中的女子,却仍不服输地笑著:“那位姐姐是美,但比起我来,还差一点呢。”
红署好奇:“哦你哪儿胜过了她”
舒绣一扬脸,得意道:“我什么都可以呀!”
红署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话中深意,脸上不禁一热——这姑娘也太大胆了。
青鸟早已默默走开,压根不想听这些豪放言语。
“姐姐,那个人是谁呀”
旁边一个孩子天真地问道。
“虫儿,那可是位大人物,武评榜第七,人称『人畜无安』。这人行事古怪,你没事可別去招惹他。”
被称为虫儿的孩子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他长年在龙虎山闭关,並没听过这个名號。
是刚成名的高手么
虫儿望向吴风,仔细打量起来,心里暗暗盘算能否从这人身上谋得什么好处。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底,悄悄覆上一层阴冷之色。
只是这瞬息的变化,谁都没有察觉。
儘管大家都晓得这小孩是冒充世子弟弟混上船的,必有所图,可毕竟是个孩子模样,不知不觉间便让人放鬆了防备。
徐世子问道:“吴公子,我能否隨你同去武帝城”
吴风笑答:“正有此意,能与世子相伴是件好事。”
三言两语间,二人便结伴同行。
吴风先把裴囡苇扶下马背,自己也下了马,顺手拍拍马背说道:“去歇歇吧,过几日再来寻我。”
那匹黑马仿佛听懂一般,转身便走远了。自从吴风用灵力为它调理过后,这匹马越发通人性,常能领会主人的意思。
徐世子在一旁看著,不禁讚嘆:“真是匹少见的好马!吴公子不担心它走失吗”
吴风淡然道:“若真丟了,也是缘分尽了,不必强求。”
徐世子听完,眼中露出几分敬佩:“吴公子心性豁达,我不及你。”
说话间,几人已登上往武帝城去的船。
吴风在船上又见到了李纯刚。两人对视时,似有锐气流动。
李纯刚眯眼打量著吴风:“不错啊,比之前又进步了。”
这段日子吴风四处行走,修炼却从未放鬆,实力早已提升不少。
吴风笑著拱手:“贺喜剑神重返巔峰境界。”
李纯刚淡淡应了声,又道:“改日可以切磋几招。”
“那便先谢过了。”
趁二人说话,徐世子凑近李纯刚悄声问:“前辈,您看我和吴风相比,谁更强些”
老剑神瞥他一眼:“你是现在就想胜过他”
徐世子呵呵笑道:“倒不急在一时,我是说將来可有希望”
李纯刚懒得抬眼,直接说道:“想贏他还不如重新投胎来得快些。”
就算徐世子身负大黄庭,又有剑神指点,背后还有北梁诸多资源,想追上吴风的境界仍是难如登天。
吴风並未在意徐世子这些心思,一转脸却见一个孩童正上下打量自己,眼神不像普通孩子。
吴风挑眉一笑:“咦,这不是龙虎山的赵宣素祖师吗怎么在这儿莫非是衝著徐世子来的”
赵玄素原本蹲在角落里,是冒充徐世子弟弟混上船的,本打算趁李纯刚与王仙之交手打开天门时藉机飞升。他自认为偽装精妙,徐世子虽疑心却也查不出什么。
谁知才碰面,吴风竟一口叫破他的身份。
赵玄素用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瞪向吴风,心里早已骂声不断:这廝到底是谁为何知晓我的底细知道也就罢了,竟还当眾说出来!真是可恨至极!
此时徐世子像是没听清般又问:“吴兄刚才说什么”
赵玄素刚一愣神,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