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洛阳休整两日后,大军继续西行,准备进驻澠池,永寧之地,隨时听令,攻入陕州。
洛阳城西大道上便尘土扬起,幽州军整队西行,甲冑鏗鏘,马蹄声声,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老者拄著拐杖,轻轻嘆了口气:“这才消停多久,怎的又要开拔了……”
一旁挑著菜担的汉子低声接话:“看这方向,是要往陕州去啊,河中那边,怕是又要打起来了。”
“这几年刚安稳些,田地才种上,怎么又要打仗了……但愿刀兵別再卷回洛阳。”
“唉,兵马一动,粮草徭役便跟著来,只盼著早些分出胜负,別再拖成旷日持久的廝杀。”
议论声此起彼伏,藏著的是人心中的恐慌,这么多年来,洛阳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这样的乱世,何时才是个头。
………………
长安城这段时间,很安静,可安静的却又有些诡譎。
因为有小道消息,有几个不要脸的小官,趋炎附势,竟然私见李克用,说什么圣德有亏,天命已移。
更称李克用亦是大唐宗室,勛盖天下,民望所归,天人协应,宜承大统,以安四海之类的话。
这种语涉不臣的话,那真是闻者皆噤,不敢胡说,但长安百姓,那是多八卦的人,在明面上不敢说的事,在背地里说的越起劲。
盖寓闻之大骇,连夜急入秦王府求见。
刚一入室,便躬身急言:“郡王!如今天下未定,此等劝进之言,必出自小人之口,此居心叵测之言啊!”
李克用根本就不在意这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多虑了,本王又岂会如此无智,那几个妄言的小官,早已被乱棍赶出。”
盖寓闻言,悬著的心这才稍稍落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李克用被人一蛊惑,然后就上头了,真相信了这些鬼话。
不过,片刻后,盖寓又皱眉道:“郡王虽无心,可流言难堵,此事来得蹊蹺,绝非偶然,必是有人暗中构陷,欲借流言陷大王,以此搅乱关中。”
说到这,盖寓抬眼看向李克用,沉声道:“为今之计,大王当即刻上书,自陈心跡,力辩並无异志,以安圣心,服朝野,至於长安风言,尽可推之陈从进之手!”
反正如今长安乃至关中出了什么恶事,那都是陈从进乾的,就是乞丐丟了钱,那都是陈从进偷的。
当然,这次盖寓怀疑的是正確的,劝进的诡计,確实是陈从进搞的鬼。
李克用闻言大怒,骂道:“陈从进真狗贼也!无耻,齷齪之辈!”
隨即,李克用当即要让人把那几个给自己劝进的小官给杀了。
但这事,又被盖寓所阻:“若杀此辈,外人反谓郡王心怯,且恐令心怀郡王之士寒心,不如宽宥其罪,斥而远之,不復见用,则流言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