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最喜欢找上门的目標,就是像张阿姨这样,情绪不稳定,又是一个人在家的。”
这是规则手册里的基础知识。
悲伤,绝望,孤独,这些负面情绪是最好的诱饵,会吸引来那些在现实世界游荡的诡异。
联邦虽然有守夜人巡逻,但人手严重不足,不可能覆盖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很多独居者,都是在某个无人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个阿姨,应该没问题吧。”
波奇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听起来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毕竟,她的旁边,一直站著她的女儿啊。”
苏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苏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起苏晴的几缕髮丝,拂过脸颊,有些痒。
“波奇,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阿姨的旁边,一直站著她的女儿。”
波奇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虽然,她左边胸口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身上没有杀气,看起来也呆呆的,就那么站著,也不动。”
“就像帝国陵园里那些刚转化完成的初生骷髏一样,脑子还没长好。”
苏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过了好几秒,苏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看得见”
“看得见啊。”
波奇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就是一个灵魂体吗很弱的,连一阶幽魂都算不上,但对付周围那些害虫问题不大。”
“她…是什么样的”
苏晴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就跟墙上那幅画里一样,穿著一样的衣服,头髮也一样长。”
波奇眯著眼睛描述著。
“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是空洞洞的,一直看著那个阿姨。”
“她没有…想伤害阿姨的意思吧”
这是苏晴最关心的问题。
很多死在诡异游戏里的人,如果灵魂残留在现实,会因为强烈的执念和怨气,变成新的诡异,第一个伤害的,往往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没有。”
波奇的回答很乾脆。
“我说了,她身上没有杀气,她就是站在那里,看著,就像帝国里的初生骷髏一样。”
苏晴沉默了。
苏晴缓缓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远处那栋居民楼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只能隱约看到三楼那个窗口,还亮著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光。
像一座灯塔。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固执地亮著,等待著永远不会归航的船。
原来是这样。
原来张阿姨不是一个人。
张薇那个傻丫头,即便是变成了那副样子,也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妈妈,用自己最后仅存的执念,守在妈妈的身边。
苏晴的眼眶有些发热,但这一次,苏晴没有忍著。
苏晴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那点昏黄的光,任由视线变得模糊。
“波奇。”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波奇有些不解。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东西。”
“嗯,谢谢你告诉我。”
苏晴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转过身,重新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苏晴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
“回家吧。”
“回家给你做夜宵。”
“好耶!”
波奇的身体兴奋地弹了一下。
“我要吃十个芝士蛋糕!”
“没有蛋糕,只有麵条。”
“那我要加两个蛋!”
“一个。”
“两个!”
“一个。”
“成交!”
一人一史莱姆的对话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那栋居民楼里,三楼的灯光,依然亮著。
一直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