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徐长生將车停在了距离苏家別墅区还有两条街的一条僻静小路上。他没选择直接开车进去,那样目標太大。
下车,锁车,动作利落。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將帽子拉起,遮住小半张脸,然后像个普通路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著別墅区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
苏家所在的这个別墅区就是徐长生所在的別墅区,这个別墅区管理还算严格,正门有保安岗亭和摄像头。
徐长生绕到別墅区侧面,这里有一段围墙相对低矮,而且旁边有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正好可以藉助掩护。
左右看了看,这条小路人跡罕至,只有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
徐长生脚在墙面上轻巧一蹬,手便搭上了墙头,一个引体向上加翻身,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围墙內侧的绿化带里。
动作乾净利落,没发出什么声响。
绿化带里种著冬青和黄杨,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矮下身子,藉助灌木的阴影遮挡,快速朝著苏家別墅的方向移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苏家別墅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比徐长生家的那个別墅小了不少。
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小楼,带一个打理得很精致的花园。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安静得甚至有些慵懒,仿佛主人只是午后在小憩。
但徐长生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停在一棵大树后,凝神感知。
不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像是被刻意清扫过后残留的余味,又像是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纱,笼罩在整个別墅上空。
阴冷,晦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尾调,与周围明媚的阳光、清新的草木气息格格不入。
这股气息……与昨晚在苏轩房间里感受到的、还有在厂房空气中捕捉到的血腥味之下的阴冷感,同出一源,但是徐长生亲自过来感受后,才发现这股气息更加隱晦,也更加……完整。
仿佛在这里,有什么东西被“养”著,或者被“布置”了很久。
徐长生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肉眼和普通的感知。
他將心神沉入那个一直潜伏在別墅客厅天花板角落的纸人。
视野切换。
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熟悉的客厅布局,熟悉的沙发,以及沙发上那两具依旧维持著僵硬对峙姿態的“人偶”,苏玄和苏轩的傀儡替身。
它们还保持著徐长生离开“视线”前的姿势,甚至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客厅里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只有墙壁上古典掛钟的秒针,在恪尽职守地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更衬托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苏友乾和李芙蓉也还倒在长沙发上,如同两具没有生命的摆设。
但徐长生注意到,苏友乾搭在沙发边的手,食指又轻轻动了一下,敲击的节奏依旧是摩斯密码的“h”()。
李芙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徐长生没有轻举妄动去回应苏友乾。
他的意识操控著纸人,开始在客厅內进行更加细致的扫描和探查。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看”,而是调动纸人那微弱的灵性感知,去触摸这个空间里流动的“气”。
很快,他有了发现。
在客厅的四个角落,天花板与墙壁交接的阴角线缝隙里,各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