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生死一瞬,徐长生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带著点黑色幽默。
不过,这念头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
下一刻,他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
握著方向盘的左手稳如磐石,甚至没有尝试去做任何徒劳的规避动作,因为根本来不及。
他空著的右手,手腕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金属手环,骤然间,亮了!
不是刺眼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从他手腕处迸发,如有生命,流淌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瞬间蔓延过他整条手臂,肩膀,躯干,双腿,直至全身!
“鏘——!”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金铁交鸣又似龙吟般的脆响,在跑车狭小的空间內迴荡。
光芒瞬息收敛。
一套造型流畅、充满了未来科技般的精密机械美感的全身鎧甲,已经严丝合缝地將徐长生整个人包裹在內!
鎧甲通体呈现一种內敛的银灰色,线条凌厉而优美,关节处有著精密的伸缩结构。
面部也被全覆盖式的面甲遮蔽,只留出眼部两道冰蓝色的狭长视窗,冷冽而神秘。
这一切,从手环发光到鎧甲覆体,完成於撞击发生前的最后一剎那。
徐长生覆甲后的左手,在千分之一秒內调整了姿势,五指张开,掌心向外,稳稳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车门的外侧。
右臂则曲起,小臂上瞬间延展出一面弧度优美、边缘锋利的银色臂盾,护在身前。
“砰——!!!!!!”
“轰隆!!!”
“咔嚓!哗啦——!!!”
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瞬间淹没了公路上所有的声音!
那不是单一的撞击声,而是无数令人牙酸的噪音混合在一起的死亡交响!
金属被巨力挤压、撕裂、扭曲的刺耳尖啸;强化玻璃瞬间粉碎、化为亿万晶莹碎片爆射开来的清脆炸裂;底盘骨架承受不住衝击、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呻吟;还有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发出的焦臭与尖鸣……
那辆如同蛮牛般衝来的墨绿色改装越野车,用它那加固过的、如同攻城锤般的车头,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红色超跑的左侧后门和c柱的位置!
在绝对的力量和吨位差距面前,跑车那流线型的优雅车身,脆弱得如同孩子用积木搭成的玩具。
撞击点瞬间向內凹陷、崩塌,整个左侧车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攥,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形状。
车门被硬生生撕裂,打著旋儿飞出去几十米远,哐当一声砸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c柱断裂,车顶塌陷,后窗和前挡风玻璃同时炸成白茫茫的蛛网,然后轰然碎裂。
整辆红色跑车,被这股狂暴的动能横向推了出去,在路面上剧烈地旋转、侧滑,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留下两道焦黑的、触目惊心的划痕,一路火星四溅。
最终,它像个被丟弃的破罐头盒子,一头撞在了公路另一侧的金属防护栏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不动了。
车体严重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有几缕黑烟从扭曲的引擎盖缝隙里裊裊冒出,述说著刚才的惨烈。
然而,就在这堆几乎变成废铁的跑车残骸旁边,就在那辆同样车头严重损毁、引擎盖翘起、冒著白烟的越野车正前方,一个身影,却稳稳地矗立在原地,如同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徐长生覆盖全身的银灰色鎧甲,双脚之下,特製的抓地结构深深扣入坚硬的柏油路面,甚至將路面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纹。
他就站在原本跑车驾驶位的位置,身形没有丝毫后退,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抬起的、覆盖著厚重臂甲的左臂,那只手掌,此刻正稳稳地、牢牢地按在越野车那已经变形凹陷的车头上!
任凭这数吨重的钢铁野兽如何咆哮、前轮如何空转、发动机如何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嘶吼,都无法再推动他分毫!
那画面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与荒诞的衝击力。
一个人,单手,顶住了一辆全速衝撞而来的改装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