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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的包子铺,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自那日开张之后,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
她原想著慢慢来,先稳住阵脚再添人手,可架不住客人实在太多,崔嬤嬤和小花两个人在后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採桑採莲在前头跑堂,脚底都磨出了泡。
青芜便狠了狠心,一口气添了六个人。
三个跑堂的,都是年轻利落的小伙子,嗓门亮,腿脚快,往铺子里一站,精气神十足。
两个后厨的帮工,一个专门揉麵包包子,一个烧火看锅,崔嬤嬤总算能腾出手来专心调馅料。
还有一个掌柜的,姓秦,四十来岁,帐房出身,人长得周正,说话也和气,往柜檯后一坐,铺子里就有了主心骨。
这些人,不是招来的,是买来的。
青芜原本也想招工——给工钱,签契约,来去自由。
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这铺子是她的命根子,往后还要指著它养孩子、养自己,若是用了个不牢靠的人,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买的虽然要花一笔银子,可身契攥在手里,那些人便有了畏惧,做事也会尽心。
她让墨隼去寻的人牙子,挑了好几日,才定下这几个。
秦掌柜是里头唯一一个不是买来的——他原是別家铺子的帐房,因东家败了生意,才出来寻活路。
青芜与他谈了半日,觉著此人说话做事都稳妥,便用了。
至於沈宅那边,青芜也没亏待老人。
小花本是在沈母身边伺候惯了的,青芜想了想,还是把她留在了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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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嬤嬤如今长驻铺子,沈母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她又添了一个厨娘,姓王,人唤王嬤嬤,话不多,做事却细心,来了几日便把沈母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如今无论是包子铺还是沈宅,人手都配齐了,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青芜每日在家养胎,偶尔来铺子里转转,心里头安稳得很。
这一日,她又来了。
马车在巷口停下,赤鳶先下车,四下看了一圈,才回身扶她。
青芜挺著六个多月的肚子,扶著赤鳶的手慢慢下来,站稳了,才往铺子那边走。
远远就听见伙计的吆喝声:“包子咧——新鲜出笼的包子咧——猪肉大葱、羊肉萝卜、鸡蛋韭菜、豆沙馅的——热汤也好了,酸辣咸鲜甜的都有——”
青芜嘴角浮起笑意。
进了铺子,满眼都是热气腾腾的光景。
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还有站著等的。
跑堂的三个小伙子端著托盘穿梭其间,嘴里喊著“借过借过”,脚下生风。
后厨的门帘一掀一落,白茫茫的蒸汽往外冒,带著包子的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秦掌柜正在柜檯后头打算盘,抬眼看见青芜,忙从柜檯后绕出来,躬身行礼:“东家来了。”
青芜点点头:“秦掌柜,你忙你的,我隨处看看。”
秦掌柜应了,將她引到角落里一个清净的隔间——这是青芜上次来特意吩咐隔出来的,用一道屏风挡著,方便她偶尔来歇脚。
他亲手斟了茶,又躬身退出,继续忙他的去了。
青芜在隔间里坐下,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看。
铺子里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她看著那些客人吃得满脸满足的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妥帖。
这才多久,铺子就站稳了脚跟。
再过些时日,等攒够了银子,兴许还能再开一家分店。
到时候这边让秦掌柜盯著,那边再寻个牢靠的人管著,她只管在家数钱,带著孩子……
想著想著,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前些日子,萧珩来过一回,脸色不太好看。
她问他怎么了,他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包子铺开张,也不告诉我一声。”
青芜当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好一通哄,说那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实在顾不上。
又说这不是忙完了就告诉你了吗
萧珩听著,脸色慢慢缓过来,可嘴里还嘟囔著:“那不一样。”
青芜想起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男人,在外头是威风凛凛的大理寺卿,审起案子来铁面无私,到了她这儿,倒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她忽然想,从铺子开张到现在,还真没给他送过一回吃的。
不如今日就送一回,让他也高兴高兴。
青芜起身,走到隔间门口,朝秦掌柜招了招手。
秦掌柜快步过来:“东家吩咐。”
“拿两个最大的食盒来,各样馅料的包子都装上,装得满满的。”
秦掌柜应了,转身去办。
不多时,两个满满当当的食盒提了进来,沉甸甸的。
青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她本想自己去送,可低头一看自己这肚子,又打消了念头。挺著五个月的身孕往大理寺门口一站,像什么话
再说铺子里正忙,跑堂的几个都脱不开身。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赤鳶。
“赤鳶,你跑一趟。”
赤鳶挑了挑眉。
青芜笑著道:“你把这食盒送去大理寺,交给萧大人。你放心,我就在铺子里,不出门,乖乖等你回来。”
赤鳶看著她,目光里有些无奈,到底还是点了头。
她提起食盒,转身要走。
青芜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她:“对了,你到了那儿,就说是『食为天』送来的,萧大人订的包子。別说是我让送的。”
赤鳶回头看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当我傻吗”几个字。
青芜訕訕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知道,我就是……叮嘱一下。”
赤鳶哼了一声,丟下一句话,提著食盒出了门。
“知道了,放心吧。”
青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坐回隔间里,端起那杯半温的茶,慢慢啜了一口。
窗外,吆喝声还在继续。
她想,萧珩这会儿在大理寺,不知道忙成什么样。等会儿收到包子,会不会也像她哄他时那样,嘴角偷偷翘起来
她想著,自己也笑了。
李昭华这一日出门,本是衝著那家新开的包子铺去的。
“食为天”——这名字她听了好些日子了。
几位交好的官家小姐聚在一处时,总有人提起,说那铺子的包子如何如何好吃,馅料如何如何新鲜,连热汤都熬得格外入味。
她初时不在意,不过是个市井吃食,能有多好
可听多了,心里便存了好奇。
今日天气晴好,她便带著丫鬟出了门。
马车在巷口停下,李昭华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那铺子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竟没有断过。
隔著半条街,都能闻见一股香气,混著蒸腾的白雾,飘得老远。
她微微挑眉,看来那些人说的不假。
“走吧。”她放下车帘,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马车。
铺子里比外头看著更热闹,跑堂的小伙子端著托盘穿梭其间。
李昭华一进门,眉头便微微皱了皱——这地方,也太嘈杂了些。
一个跑堂的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小姐,里边请!咱们铺子的包子有猪肉大葱、羊肉萝卜、鸡蛋韭菜,还有豆沙馅的,热汤也有,酸辣咸鲜甜的都有——”
李昭华没说话,只扫了一眼铺子里那些埋头吃喝的客人。
贩夫走卒,布衣百姓,还有几个抱著孩子的妇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她心里有些后悔。
这样的地方,她一个侯府小姐,出入实在有失身份。
可人已经到了,再转身出去,反倒惹眼。
“就坐这儿吧。”她指了指靠墙的一张空桌,声音淡淡的。
伙计麻利地擦了擦桌面,又上了热茶:“小姐稍坐,包子马上来!您要什么馅的”
李昭华想了想,隨口道:“各样来一个吧。”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丫鬟在一旁站著,欲言又止。
李昭华知道她想说什么——小姐,这地方太乱了,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可她装作没看见,只端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铺子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她心里想著,往后若想吃,让丫鬟来买就是了。
自己再来,是决计不能了。
青芜在隔间里坐著,茶水早已凉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凉茶涩口,实在不好喝。
她想唤伙计来添水,可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一看,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几个跑堂的脚不沾地,哪里顾得上她这个躲在隔间里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