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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奇鳶纳锦·双影描稿(1 / 2)

青芜的腿一连养了四日,肿胀虽褪,皮下仍留著大片的青黄淤痕,稍一用力,膝窝深处便传来牵扯的钝痛。

她试了几次,终究还是没法稳稳噹噹地走路,只得继续当个“半残”,由赤鳶里里外外地伺候著。

养伤的日子漫长,好在还有针线作伴。

那只红色的“愤怒小鸟”早已绣完,青芜越看越觉得有趣,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赤鳶的名字里带“鳶”,那与她搭档的墨隼,名字里不也带著“隼”么

一鳶一隼,一红一黑,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咳咳。

她心里那个属於现代人的、爱磕cp的小角落悄悄活跃起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又翻出块布料,如法炮製,绣了只黑色的“愤怒小鸟”。

红色那只用的是她手边最好的 茜素红丝线 ,鸟身圆鼓鼓的,绣在 月白色暗云纹杭缎 裁成的荷包上,荷包做成饱满的柿子形,寓意“事事如意”,抽绳用了同色的红丝絛,末端缀著两颗小巧的米珠。

黑鸟则用了 玄青与黛黑交织的丝线 ,在 雨过天青色素麵软缎 上,同样圆眼怒眉,短喙微张,荷包是简洁的葫芦形,抽绳是玄色丝絛,未加装饰,更显利落。

两只荷包並排放在她妆匣底层的小抽屉里,一红一青,一暖一冷,小鸟神態却如出一辙的憨怒可爱。

青芜看著自己的“作品”,忍不住抿嘴偷笑,很是期待赤鳶看到时的表情。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欞,青芜倚在床头,招手让赤鳶过来。

“赤鳶,来,坐下,给你看个好东西。”她眼底藏著狡黠的光。

赤鳶不明所以,依言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了。

青芜从枕边摸出那个她平日放零碎物件的红漆木匣 ,推到赤鳶面前。

“打开看看。”

赤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手指扣开匣盖上的黄铜小扣。

匣內铺著一层素白软绸,上面静静躺著两只荷包。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呀!”她轻呼一声,先拈起那只红色的柿子形荷包,指尖抚过温润的缎面和鼓囊囊的鸟身,又拿起那只青色的葫芦形荷包,將两只並排放在掌心,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黑鸟……也是给我的你怎知我喜欢玄色”

她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青芜,你怎么这么好!两个我都喜欢,正好换著戴!”

青芜见她这般欢喜,心里也甜滋滋的,但瞧她似乎全然没往別处想,便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她微微倾身,故意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笑道:“这只黑色的小鸟呀……你不觉得,它像一个人吗”

“像一个人”

赤鳶一愣,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黑鸟圆瞪的怒目和短喙上,蹙眉想了想,“谁能像一只鸟儿呀也就是我,名字里带个『鳶』字……”

她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皮倏地一跳,抬眼看向青芜,“总不会是……墨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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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试探,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唯有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开了一层极淡的的緋色。

青芜但笑不语,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饶有趣味地盯著她,仿佛在说:你猜

赤鳶不愧是经年训练的暗卫,饶是心中可能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能维持基本的镇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此刻跳得如同擂鼓。

墨隼那只黑鸟……像墨隼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眼神跟刀子一样冷的傢伙

和这只圆滚滚、气鼓鼓的黑鸟

这联想太过荒诞,却又因青芜那促狭的笑容而显得无比真切。

她捏著荷包的指尖微微收紧,缎面柔软的触感此刻变得有些灼人。

青芜见好就收,怕真把这位脸皮薄的暗卫姑娘逗急了,忙改口笑道:“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两个都是给你的,你想自己轮换著戴,或是……送谁都行,隨你高兴。”

青芜那故意拖长的“送谁”二字,像羽毛搔过心尖,带起一阵陌生的痒意与羞窘。

不行,不能老是被这丫头牵著鼻子走。

她抬起头,已恢復了平日那种爽利中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神色,顺势將话题一转:“那就多谢啦!手艺真不错。”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青芜,你什么时候生辰我到时候,也好提前给你备份大礼。”

语气真诚,眼底却藏著一丝成功转移话题的小小得意。

这话问得青芜一怔。

生辰

是了,她几乎快忘了这回事。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浑浑噩噩,连自己这具身体姓甚名谁、年岁几何都需慢慢摸索,更別提生辰八字。

后来虽与娘亲相认,娘亲每年都会在她生辰那日,想方设法带上她爱吃的点心,悄悄送到萧府角门,托人递给她。

那时她才恍然,原来这原身的生辰,竟与自己现代的生辰是同一天。

这奇妙的巧合,曾让她怔忪许久,仿佛冥冥中自有牵引。

算算日子……竟就在半个月之后了。

“那你要快些准备了,” 青芜回过神,笑了笑,眼底有些许感慨,“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 赤鳶眼睛一亮,胸脯轻轻一拍,“放心,时间充裕得很!到时候,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她说得篤定,眼底闪著跃跃欲试的光彩。

说罢,她当真从匣中取出那只红色小鸟的荷包,手指灵巧地將抽绳穿过自己腰间革带的环扣,打了个利落的结。

月白缎子衬著茜红丝线,在她墨蓝色的劲装腰间轻轻晃动,竟意外地和谐,为她平添了几分鲜活的俏皮。

至於那只黑色小鸟的荷包,她则是拿在手中又细细端详了片刻,指腹摩挲过葫芦形的轮廓与玄青丝线,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將其收回怀中,妥帖安置。

自从那日青芜被迫探望萧珩慌张逃离之后,她便再未踏足东厢房。

起初是因腿脚不便,后来……却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地迴避。

为什么

她望著庭院里疏朗的枝椏,心中反覆自问。

之前不管他怎样待她,之后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出现在他身边继续伺候。

为何这次不同了

是因为那日荒野之上,刀锋破空而来时,他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太过惊心

是因为他臂上洇开的鲜血和苍白的脸色,与平日那个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反差太大

还是因为那句轻飘飘落在风里的“值了”,和他当时看过来时,眼中那复杂难辨的专注

她思来想去,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最终,只能將这陌生的、让她想要躲闪的心悸,归结於这次遭遇太过凶险,衝击太大。

而萧珩,无论如何,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既是救命恩人,於情於理,都该有所表示。

躲著不见,绝非报恩之道。

想通了这一点,青芜心中那股莫名的鬱结仿佛鬆动了些。

报恩嘛,她最擅长了。

等腿脚再好些,说话上儘量顺著他些,不再像以前那样句句带刺、绵里藏针。

饮食上,自然更要精心,变著花样將他照顾妥帖。

还有那份她反覆推敲、视为未来依凭的“契约书”……

青芜默默计算了一下。

嗯,再多分他一成利!

这诚意,足以报答救命之恩了吧

他应该……没理由再拒绝了。

对,就这样。

现下便去探望他,一是谢恩,二也是表明自己“知恩图报”的態度,为日后重提契约铺垫一二。

心思既定,那股扭捏迟疑便散去了大半。

她撑著手臂,从床上慢慢坐直身体,扬声唤道:“赤鳶!”

“来啦!” 赤鳶应声从外间进来,手里还拿著块擦了一半的飞鏢。

“扶我去东厢房。”

青芜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豁出去的坦然,“躺了这些天,也该去给大人请个安,谢过救命之恩了。”

赤鳶闻言,擦鏢的动作顿住,抬眼仔细看了看青芜的神色,见她目光清澈,不似作偽,便也没多问,只利落地將飞鏢往腰后一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慢些,脚別使劲。”

二人相携著,缓缓出了西厢房门。

东厢房內,炭火无声地燃著,空气暖融,却仿佛凝著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萧珩正坐在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捏著一份关於漕运粮仓的卷宗,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

自那日青芜被他那句玩笑话逗得面红耳赤、几乎是“落荒而逃”后,竟真的再未踏足过东厢房。

起初他尚能以她腿脚不便、需静养为由自洽,可一连数日过去,连个人影都不见。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云朝几乎一日不落的殷勤。

晨起送膳,午间奉茶,入夜前必定寻个由头再来问安一次,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那些欲语还休的试探,那些“不经意”的贴近与触碰……往日为著稳住杜文谦那帮人而做的“將计就计”,如今竟让他生出几分烦躁。

他甚至开始懒得敷衍,常常是苏云朝说上三五句,他才冷淡地应上一两个字。

心头那股无明火,还夹杂著失落与气闷,闷闷地烧著。

他索性摆出生人勿近的气场,连常顺都轻易不敢多言。

就在这满室低气压中,门被轻轻推开了。

赤鳶扶著青芜,有些艰难地挪了进来。

萧珩握著卷宗的手指紧了一下,目光却未抬起,仿佛全神贯注於公务。

然而,就在赤鳶侧身换扶青芜、腰身微转的瞬间,他眼风如刀,精准地扫过她腰间——

那里悬著一只他从未见过的荷包。

月白色的底子,饱满的柿子形状,上面用茜红色丝线盘绕出一只……圆滚滚的、模样古怪的鸟儿

眉毛倒竖,眼睛圆瞪,短喙微张,一副气鼓鼓又憨態可掬的模样。

与他惯常见过的那些绣著祥云瑞兽、花卉芝草的荷包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毫无“雅致”可言,却奇异地透著一种鲜活生动的……可爱。

赤鳶何时戴过这种东西答案不言而喻。

萧珩心中那簇暗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好,好得很。

他这个正主,重伤在身,救命之恩,她连面都不惜得露。

倒是有閒情逸致,给旁人做这等古怪的玩意儿!

他心头冷哼,越发打定主意不去看她,下頜线条绷得死紧,只將目光死死钉在卷宗上,仿佛那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那个身影。

赤鳶安置好青芜,极有眼色地迅速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似乎更加滯涩。

青芜稳了稳因行走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主动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日更软和了些:“大人,近日来伤口可好些了”

萧珩终於从卷宗上抬起眼,目光掠过她精神尚可的脸,落在她虚点著地的右腿上。

心头那点火气混杂著別的情绪,让他出口的话便带上了几分怨懟意味:“放心,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若是往常,青芜少不得要暗暗翻个白眼,或是在心里反驳几句。

可今日不同,她是来“报恩”的。

自己多日不来探视,確实理亏。

从他方才打量赤鳶荷包的眼神,她也看出他似乎……不太痛快

於是她將声音又放低放柔了几分,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恳:“大人救我於危难之间,恩同再造。我这些日子虽未能近前侍奉,心中却是日日祈祷,只盼大人伤势早日痊癒,康健如初。”

这番话说得十足十的“小廝”口吻,恭顺无比,却让萧珩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气闷更无处发泄了。

他抿著唇,不吭声,只重新將目光落回卷宗,摆明了一副“懒得理你”的姿態。

青芜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是爱答不理,心知这事得自己递台阶。

她又想起赤鳶那只荷包引来的注目,心中有了计较。

“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语气更加小心翼翼,带著试探,“不若……我趁著这几日养伤,也给大人做一个荷包针线虽陋,也是一片心意,聊表感激。”

“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