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劲松面露颓唐之色,苦笑著摇了摇头:“无非是心外无物、心外无理那一套。我告诉他们,遵从本心,隨心所欲便是天理,不必违背自己的真实念头。”
陈默目光沉静地看著他:“你觉得,他们能听懂这些”
吕劲松微微一怔:“……这,我確实未曾细想。”
陈默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著几分讽刺:“你与其费这番功夫跟他们讲什么心学,倒不如装神弄鬼,扮个狐仙附体——以愚治愚,岂不更直接”
吕劲松哑口无言,半晌才低声道:“是……属下愚钝,竟未想到这一层。”
陈默笑容一收,神色变得严厉:“吕劲松!你利慾薰心,为了盗取本教库藏黄金,故意传播心学,动摇教眾,你可知罪”
吕劲松连忙行至大厅中央,扑通跪倒,连连叩首,额角触地有声:“属下知罪!求主公开恩!求圣子饶命!”
陈默环视眾人:“在座的诸位都是读书人,我也不愿以愚治约束你们。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闻香教是我们聚眾成军、共图大业的依託,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他再次看向吕劲松:“你並未实际盗取黄金,因此盗窃之罪无从追究。但你向普通教眾传播心学、动摇根本,损害的是我等大业,不可不罚,冷教主提议点天灯,谁有异义”
眾人一时沉默。
“我有异议!”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发声之人,竟是吕劲松自己。
陈默不动声色:“哦……那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吕劲松咬了咬牙:“我只是一时糊涂,恳请主公……放我离开,以全仁德之名。”
陈默轻轻重复:“离开”
他略作沉吟,再度环视全场:“吕劲松提议自行离去,诸位可有异议”
曹昭月欲言又止,被冷素问一道眼神无声制止。
陈默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多谢主公。”吕劲松如蒙大赦,连磕三个响头,匆忙起身朝门外走去。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门口那一瞬,身形忽然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还是……”他转过头,话还未说完,一柄铁尺破空飞来,狠狠砸在他的头上,顿时脑浆迸裂。
出手的正是陈默。
他看著冰冷的无头尸体说道:“如今若是天下大乱,我也就放你离去了,如今香军秘密发展,绝不可能让你携带秘密离开。”
陈默缓缓扫视眾人:“普通教眾若受心学影响,对闻香教的教义牴触均可自行离去,好聚好散。但你们不同,你们知晓太多机密,绝不可能轻言退出,想要离开,必须要等天下大乱诸侯爭霸,或者提前调离岗位,两到三年脱密之后方可离开。”
“心学,也不是不能谈。”陈默话音一转说道。
眾人神色微动,却无人敢接话。
“我们可以私下討论,但不能向教眾传播,因为那会动摇我们的根基。闻香教的教义简单直白,要的便是教眾一心信奉,不问缘由。若人人都开始『致良知』,都开始思索『我心所欲是否为天理』,谁还会为我们衝锋陷阵”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吕劲松的尸身处理乾净,对外就说他染疾暴毙。至於心学……日后若有暇,我们再好好论一论。”
眾人相视一眼,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