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明湖套房里,方恆站在祁同伟对面,脸上写满了疑惑。
“主任,我们这是真要走官方游说那条路吗我听说国会山那些游说公司的价码高得离谱。而且,那些k街的傢伙,好多都跟汤普森他们穿一条裤子,恐怕……”
方恆话说一半,有点犹豫。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他声音平静。
“谁说我们要『游说』了游说,那是求人办事。我祁同伟从不求人。我们不是去加入他们的游戏,我们是去给他们重新制定一套游戏规则。”
祁同伟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唰唰写下三个词:舆论、法律、利益。
这三个词,赫尔曼用得炉火纯青。他拿这三把刀,编织了一张大网,想把我们往死里绞。
舆论上,他站在“国家安全”的制高点,扯著嗓子喊。法律上,他钻了对方立法程序的空子。利益上,他把军工复合体那帮人捆在一起。
想破这张网,光靠常规的剪刀可不行。得用一把更快的刀,直接砍断执网人的手腕。
祁同伟把马克笔扔回笔槽,转过身,看著方恆。
“赫尔曼那傢伙,以为把战场从非洲丛林搬到国会山,我们就束手无策了。他以为规则是他定的,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他想错了。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既然他玩规则,那我们就用他的规则,反过来抽他的脸。他不是想卡我们脖子吗那我们就先给他挖个坑,让他自己跳进去。”
方恆听著祁同伟的话,心里一动。
他想起祁同伟在非洲的布局,那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步步杀机的手段。
用钱开路,用实力碾压,把一个国家的命运玩弄於股掌之间。现在,面对国会山的“文斗”,祁同伟会怎么出招
“主任,那我们该怎么做”方恆问。
“先找人。”祁同伟说,“一个能把水搅浑,又能把局面控制住的人。一个有野心,有能力,但又身败名裂,急需一个机会翻身的人。”
地球另一端,高启强刚处理完一桩“生意”。手下把一份加密通讯递给他。
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精准有力。
听完指令,这位在刀尖上舔血的地下梟雄,罕见地沉默了好一阵。
高启强心里嘀咕:找人找一个西装革履的美国佬我高启强现在都开始干跨国猎头的活儿了
主任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透。从战场上的真刀真枪,到现在国会山的你来我往,这盘棋,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不过,只要是主任的命令,別说找个说客,就是让我去把白宫的马桶刷乾净,我也得办得漂漂亮亮。
他掛了电话,点燃一根烟,烟雾在他眼前繚绕。高启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
“喂,老鼠,有活儿了。帮我找个美国人。特点是……哈佛毕业,k街混过,现在混得很惨,欠了一屁股债,但脑子好使,嘴皮子利索,还特有野心。越惨越好,越有本事越好。三天內,我要见到名单。”
三天后,一份绝密档案传到了方恆的终端上。高启强遍布全球的“信息网”效率惊人。最佳人选浮出水面——亚瑟范恩。
档案显示,范恩曾是华盛顿最炙手可热的政治说客。
三年前,因为一场桃色丑闻和內幕交易的指控,他身败名裂。
如今,他欠下巨额赌债,正在被黑帮追杀,成了丧家之犬。
方恆看著屏幕上的资料,心里感嘆。祁同伟看人的眼光,真是毒辣。
这种人,就像是掉进泥潭里的凤凰,虽然狼狈不堪,但骨子里的骄傲和能力还在。
一旦给他机会,他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纽约,一间破旧的汽车旅馆內。范恩蜷缩在床角,浑身散发著酒气和汗臭。
门外传来粗鲁的敲门声,伴隨著咒骂。
“亚瑟范恩!你他妈再不出来,老子就破门而入了!”
范恩闭上眼睛,身体颤抖。他知道,这是追债的黑帮来了。
他这辈子,从哈佛法学院的天之骄子,到k街的顶级说客,再到如今的过街老鼠,不过短短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