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自拍”。
照片里,他的伴侣衣衫不整,眼神迷离。背景,是一间极尽奢华的酒店套房。
套房的窗外,是澳门璀璨的夜景。照片右下角,一个熟悉的黑帮大佬的侧影一闪而过——那是高启强。
“砰!”
议员手里的香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响声,在悠扬的爵士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响,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之前虚假的平静。
汤普森议员的手机,也在这时震动起来。他心里一阵烦躁,但还是强忍著不快,点开了手机。发信人,是他的男助理。
汤普森皱眉。男助理平时做事很有分寸,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发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点开视频。
视频里,没有露骨的画面,只有一段清晰的音频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汤普森站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从一个白人男子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手提箱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音频,是两人的对话,清晰无比,像是在耳边低语:
“汤普森先生,『尼伯龙根』对您的支持,是全方位的。”白人男子的声音低沉。
“告诉赫尔曼先生,我会让他看到结果。”汤普森的声音,带著一丝諂媚,和平日里在国会山上的强硬判若两人。
汤普森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全世界面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偽装,都被撕得粉碎。
刚才还笑语喧譁的晚宴,在短短三十秒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音乐还在响,海风还在吹,烤龙虾的香气还在瀰漫。可这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所有收到“礼物”的议员,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他们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天堂一般的星尘岛,在这一刻,变成了审判他们灵魂的地狱。
亚瑟范恩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对那位远在东方的老板,敬畏达到了顶点。
他曾在华盛顿摸爬滚打,自詡见多识广,可这种不著痕跡、却又一击毙命的手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根本不是游说,这是……审判。
他按照剧本,缓缓走下台。他的脚步轻缓,像幽灵,又像死神。
他来到面色煞白的汤普森面前,脸上依然掛著那副儒雅的微笑。
“汤普森先生,”范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直直地扎进汤普森的心臟。
“看来,您收到了一些……家人的问候不必担心,这些『问候』目前只有您自己能看到。我们老板相信,『家人』之间,总是需要一些私密空间。”
范恩说完,不再看汤普森,而是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失去神采的政客。他们的眼里,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他提高了声调,声音变得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先生,我想,现在大家可能对『环保与新能源』这个议题,有一些新的、更深刻的看法了。”
范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我们基金会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关於那份《高科技產业安全与对等法案》,它似乎……缺少足够的数据和事实支撑。或许,『无限期搁置』,等待『进一步研究』,是一个对所有人负责的选择。”
范恩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僵硬的脸庞。
“大家觉得呢”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们的是沉默,是恐惧,是绝望。
汤普森看著范恩,像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他知道,自己和在场的所有同僚,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们的政治生命,他们的自由,甚至他们的一切,都捏在那个从未露面的东方人手中。那份法案,就像一场闹剧,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號。
第二天,加勒比的太阳照常升起。
这群前一晚还趾高气扬的国会议员们,像一群斗败的公鸡,带著无形的镣銬,乘坐私人飞机,默默地返回华盛顿。
一场本该掀起滔天巨浪的政治风暴,將以最奇特、最无声无息的方式,烟消云散。
但祁同伟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赫尔曼的“尼伯龙根”財团,才是真正的目標。而这些议员,只是他用来敲打赫尔曼的……第一批小礼物。
接下来,真正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