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对方会反问,更没想到是如此哲学性的一个问题。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信奉了一生的答案。
“权力的本质,是掌控。是对资源、信息和暴力的绝对掌控。谁能掌控这些,谁就能制定规则,谁就是神。”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通过电流传过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掌控不,那是你们的答案,是海盗的答案。”
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通过掌控资源来奴役他人,通过掌控信息来愚弄大眾,通过掌控暴力来恐嚇世界。你们的权力,来自於夺取。”
他停顿了一下。
“而我的权力,来自於给予。”
赫尔曼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给予”
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几乎等同於“软弱”。
祁同伟继续说道。
“我给予人民安全的家园,所以我能动员起最强的力量。我给予国家富强的希望,所以我能调动起最多的资源。我给予文明復兴的荣耀,所以我能凝聚起最坚定的意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施耐德先生,你和你的尼伯龙根,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看似宏伟,但根基是流动的、不义的。而我,我脚下踩著的,是磐石。”
赫尔曼感觉到心臟被重重地击中了。
祁同伟的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由傲慢和偏见铸成的心臟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英秩序”,在对方口中那宏大到近乎虚幻的“文明敘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自私,甚至可笑。
他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你说的这些太虚无了!”
赫尔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颤抖。
“我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给出那个让他彻底绝望的答案了。
“你知道《三体》吗”
赫尔曼一愣。